霍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張羅,古銅色的脊背上汗珠一層層滾下來,但他嘴角那點彎著的弧度從沒消失過。
他的小姑娘,很快就能住上大房子了。
雲若嬌則被他勒令只能坐在樹蔭底下看著,偶爾遞個水、遞塊帕子。
村里人路過來看幾眼,議論紛紛。
「霍錚這是真發達了。三間大磚房啊,村裡有幾家蓋得起的?」
「他娶了那個城裡姑娘之後日子是越來越旺。以前哪見過他這麼有幹勁?」
「你別說,那姑娘看著嬌氣,旺夫呢。自打她來了,霍錚又是挖山參又是接工活的,順得很。」
也有人酸溜溜地撇嘴,但聲音壓得很低,畢竟霍錚那拳頭可不是鬧著玩的。
許紅梅躲在人群後面看了一會兒。
她看見霍錚光著膀子砌牆,偶爾抬頭往樹蔭那邊看一眼,目光落在雲若嬌身上時那股柔和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她指甲掐進掌心,趁沒人注意悄悄摸了塊磚頭想往新砌的牆根底下塞,不知是想讓牆塌一塊還是存心噁心人。
手剛伸出去就被一把攥住了。張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許紅梅,你幹什麼呢?」
許紅梅嚇得一哆嗦。
張嬸眯著眼看她,聲音讓附近的人都能聽見:「人家蓋新房你往牆根底下塞磚頭?安的什麼心?」
旁邊幾個婆娘也看過來了,目光裡帶著鄙夷。
許紅梅臉紅得滴血,甩開張嬸的手說了句「我……我就是路過」就跑了,背影又急又狼狽。
張嬸沖她背影啐了一口。
——
不到半個月,三間新磚房蓋好了。
屋頂鋪了嶄新的青瓦,牆面抹得平整光潔,屋內打掃一遍,把家具搬進去,
院子裡鋪了青石板,還特意在靠牆那一角留了一小塊空地,他蹲在那兒用鋤頭翻了一遍土,說明年開春給她種花。
搬家那天熱鬧極了。霍錚打了不少野味,又去鎮上買了酒和糖,請了幫忙的鄉親來吃席。
堂屋裡擺了三大桌,張嬸帶著幾個婆娘忙前忙後端菜,林曉幫著招呼知青點的幾個人,灶膛里的火映著每個人紅撲撲的臉。
一屋熱鬧,笑語喧闐,暖意融融。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院子裡的桌椅碗筷都收拾乾淨了,新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雲若嬌在房子裡轉了一圈,整間屋子都亮堂堂的。
她站在那兒,眼淚忽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霍錚從背後走過來,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把她虛虛圈在懷裡。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畔:「哭什麼。」
雲若嬌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太高興了。」
「以後還有更好的。」霍錚低頭湊在她耳邊,聲音寵溺又縱容。
雲若嬌轉回身來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已經很好了。」
她的手臂在他腰後收緊,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霍錚垂下眼,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
「走吧,去洗個澡,累了一天了。」他輕聲說道。
熱水燒好,雲若嬌先洗了。
新蓋的磚房後面隔了一間小小的洗澡間,水泥抹了地,比從前在灶台邊就著木盆擦洗舒坦了不知多少倍。
雲若嬌洗好澡,換了件新做的睡裙。
布料是霍錚上回在鎮上給她買的,粉底白花那匹做了外衣,藍底碎花這匹她捨不得用,今天搬新家她才拿出來裁了件睡裙,裙擺剛過膝蓋,細軟的棉布貼在身上舒舒服服。
她洗得香噴噴的,往新床上一撲,整個人陷進蓬鬆的褥子裡滾了兩圈,發出低低的開心的尖叫。
霍錚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可愛的畫面。
霍錚喉結滾了滾,小姑娘毫無防備開開心心躺在床上,雪白的皮膚泛著剛才洗澡蒸出來的淺粉,唇紅齒白,白嫩的小腿在外面晃呀晃,讓人看了就想把她摟進懷裡好好疼著。
他光著上半身,水珠順著寬闊的肩背和緊實的腰腹滾落,人魚線收束進褲腰,添了幾分硬悍的野性。
霍錚擦了兩把頭髮,走到床邊坐下。
床是他自己打的,比從前穩當多了,他坐上去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側過身躺下來,手臂一伸把她撈進懷裡。
「新床怎麼樣?」他低頭問她。
「好舒服。」雲若嬌趴在他胸口,柔軟的髮絲隨著興奮的動作晃了晃,「比那張舊的好多了,霍錚,我好開心。」
「開心就好。」霍錚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我也很開心,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從沒想過這輩子還能有個家。」
雲若嬌仰臉看他,忽然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霍錚,你在部隊的時候,都做過什麼呀?」
霍錚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在講很久以前的事:「訓練,站崗,有時候出任務。遇到過危險的事。也見過有人回不來。」
雲若嬌心裡一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霍錚聲音又低了幾分:「那時候以為這輩子就一個人了。退伍回來也是一個人,過年一個人,生病一個人,什麼都一個人。」粗糙的手指撫過她散落在枕上的髮絲,「遇見你以後,才知道原來日子可以這麼過。」
雲若嬌鼻子酸了一下,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霍錚垂眼看著她,目光里那點沉暗的舊事被暖融融的燈火融化了,只剩下溫柔的光。
雲若嬌的注意力悄悄飄走,下定決心,在心裡小聲呼喚:「小六。」
「在呢!」小六的聲音立刻冒出來。
「幫我購買一發入魂丸」
小六:「好嘞!一發入魂丸50積分!」
一股微熱的氣流沒入她小腹,暖洋洋的,雲若嬌在心裡想:是時候了。
她忽然伸手勾住霍錚的後頸,綿柔的身子貼了上去,軟聲叫他:「霍錚……」
她叫他的名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含混的鼻音,像在撒嬌,又像在邀請。
霍錚呼吸一窒,小姑娘瓷白小臉泛著粉紅,狐狸眼濕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輕輕噴著濕熱香甜的氣息。
帶著一點不太熟練的生澀的勾人。
「嗯?」他沉聲應了。
「我今天……穿了新睡衣。」雲若嬌小聲說,「好看嗎?」
藍底碎花的布料裹著她纖細玲瓏的身形,薄薄的布料貼著柔軟的曲線,哪是好看,簡直誘人犯罪。
霍錚的喉結上下劇烈滾了一下:「好看。」
「那就好。」雲若嬌忽然湊上前,鄭重宣布,「霍錚,我現在要親你。」
下一刻,她嬌嫩柔軟的唇已經貼了上去。
霍錚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了,從平穩到粗重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小姑娘啥也不會,就貼著他的唇瓣蹭了幾下,又香又軟。他沒有動,由著她笨拙地親,可貼在她後腰的手攥緊了。
雲若嬌親了一會,退開一點,在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不滿地微微嘟起嘴:「你怎麼不動?」
「嬌嬌……你知道你在幹嘛嗎?」霍錚呼吸粗重,在她腰間手指微微陷進她的軟肉里,像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知道呀,」雲若嬌嗓音軟糯又勾人,玉白小臉染著淺紅。
她緩緩說道:「你忘了嗎?蓋房子前我就說我們會有寶寶的,現在我就是要和你造……唔!」
不等她說完,一瞬天旋地轉,男人直接翻身壓了上來。
他低頭吻住她的時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兇猛,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卷著她的舌狠狠地吮了一口。
雲若嬌「嗚」了一聲,渾身都軟了,整個人被他按在褥子裡動彈不得。
男人的吻一路往下,從唇瓣到下頜到脖頸到鎖骨,又啃又吸,每一處都留下濕熱的痕跡。
雲若嬌被他弄得渾身發軟,手指陷進他後背的肌肉里,細碎的喘聲斷斷續續地從喉嚨里溢出來。
霍錚把她的睡裙推到胸口,
雲若嬌嗚咽著:「你……你輕點……」
他抬起頭來,眸色在月光里猩紅得厲害,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叫我的名字。」
「霍錚……霍錚……」雲若嬌喊著,又急又羞,反抗不了。
「嬌嬌……」霍錚低頭咬她耳垂,聲音喘得斷斷續續,「我的……」
他聽著那一聲聲帶著顫音的「霍錚」,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滾水裡,從裡到外燒得滾燙。
失控了。
不要命了。
心都想掏出來給她。
新打的床質量十分好,怎麼折騰也穩穩噹噹的,一點也不響。
夜半三更時,戰況稍歇,霍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姑娘,鬢髮汗濕,小臉酡紅,淚眼蒙蒙,他猩紅的眸色又暗了幾分。
然後他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淚,繼續…………
天蒙蒙亮。
霍錚的大掌輕撫著她安靜的臉蛋,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嘴唇,胸腔里那顆空了多年的心被填得嚴嚴實實。
他閉上眼,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聲音極輕地響在黑暗裡:
「嬌嬌,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
新房落成後。
霍錚每天天不亮下地幹活,雲若嬌睡到日頭曬屁股才懶洋洋爬起來。
她起來的時候灶台上永遠溫著一碗粥、兩個煮雞蛋,旁邊壓著張字條,霍錚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就一行:「粥涼了熱熱再喝。」
她每次看見那張字條就忍不住笑。
他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退伍兵,那手字跟狗爬似的,但一筆一划寫得格外用力,像是怕她認不出來。
白天他下地,她就在家收拾屋子、餵雞、在院子裡那塊小空地上翻土。
霍錚從鎮上買了些花種子回來,有牽牛花、鳳仙花,她每樣都種一點。
晚上的動靜就燥得慌了……
霍錚像是開了葷的餓狼,夜夜纏著她,絲毫不疲倦。
這天早晨,雲若嬌醒的比較早,剛坐起來忽然一陣噁心湧上來。
她捂住嘴乾嘔了兩聲,胃裡翻江倒海的,臉色一瞬間白了下來。
霍錚端著搪瓷碗從灶台邊走過來,手裡那碗粥差點沒端穩,大步跨到床邊,碗擱在桌上,整個人蹲下去:「怎麼了?」
雲若嬌擺擺手,緩了一會兒。
霍錚卻已經急了,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額頭,又摸摸她的臉,眉頭擰得死死的:「是不是吃壞肚子了?」他說話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語氣里有藏不住的慌張。
雲若嬌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和眼底明顯的慌亂,忽然福至心靈。
她在心裡飛快算了算日子,月事確實已經晚了十來天,之前一直沒留意,現在想想……
她攥著霍錚的手腕,抬頭看他,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確定:「霍錚,我可能……懷孕了。」
霍錚整個人僵住了,那隻被她攥著的手腕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道。
雲若嬌看他這副反應,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小聲補了一句:「你不高興嗎?」
霍錚猛地回過神,他伸手想碰她的肚子,指尖還沒碰到衣料又縮了回去,生怕弄疼她似的。
「我去找大夫。」他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彎腰把她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
雲若嬌驚呼一聲:「你幹嘛!」
「去衛生所。」霍錚已經抱著她大步往外走了,步子急又快。
雲若嬌在他懷裡被他顛得直拍他肩膀:「你慢點啦,我沒事,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霍錚的步子半點沒慢,下巴繃得緊緊的,聲音發緊:「慢不了。」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大隊衛生所。
路上碰見幾個早起的村民,看見霍錚抱著裹被子的雲若嬌大步流星走過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赤腳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面容和藹。
她給雲若嬌搭了脈,又問了問月事和晨起的反應,笑著收了手:「恭喜啊,有了一個多月了。」
霍錚站在旁邊,聽到這句話渾身一震。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雲若嬌平坦的小腹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雲若嬌坐在診床上,伸手輕輕拉過他的拳頭,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握住。
她的手溫軟,貼著他粗糲的掌心,柔聲說:「霍錚,你要當爹了。」
霍錚低頭看著她,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