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霍錚仔細替她擦拭乾淨,又把被子掖好,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雲若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胸口,睡夢中無意識喊了句:「霍錚……」
霍錚低頭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和微微腫起的嘴唇,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大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在,睡吧。」
過了一會兒雲若嬌在腦海里聽見小六輕輕的聲音:」宿主,親密積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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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嬌意識迷糊「嗯」了一聲,又往霍錚懷裡鑽了一下。
……
與此同時,許紅梅正躲在霍錚家不遠處的老槐樹後面。
她本來只是路過,遠遠看見霍錚跑回來,懷裡護著兩個油紙包,推門進院子的時候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院子裡傳來兩人輕談的聲音,然後是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再後來就安靜了。
許紅梅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指甲摳進樹皮里。
她沒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大隊部。
李桂芝正在院子裡曬豆角,看見許紅梅氣沖沖地走進來,皺了皺眉:「紅梅?你咋來了?」
許紅梅又急又恨:「李嬸子,您管不管?那雲知青天天在家待著不幹活,霍錚下地掙工分養著她,中午還專門跑回來給她做飯——這像什麼話?以前哪家媳婦不是天不亮就下地?」
李桂芝頓了頓,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上一次在田埂上被霍錚懟得屁都打不出來,回去之後還被周正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說:「你一個當嬸子的,欺負新來的知青,傳出去像什麼話?霍錚那脾氣你不知道?真把他惹急了鬧到公社去,我這大隊長還要不要做了?」
李桂芝當時氣得胃疼,但也不敢再吭聲。
她清楚得很,霍錚是退伍軍人,根正苗紅,真鬧大了上面只會向著他不向著她。
她放下豆角,看了許紅梅一眼,語氣難得的冷淡:「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少管,霍錚願意養著他媳婦,關你什麼事?」
許紅梅愣住:「李嬸子你怎麼……」
「我說得夠明白了。」李桂芝頭也不抬,「你沒事別往人家院子跟前湊,傳出去像什麼。」
許紅梅臉漲得通紅,最後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她跑出大隊部院子的時候正好撞見趙峰蹲在牆根底下抽菸。
趙峰看見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調笑:「喲,許紅梅同志,誰惹你生氣了?」
許紅梅白了他一眼:「關你屁事。」
趙峰笑了一聲,又蹲回去繼續抽菸。他吐出一口煙霧,望著霍錚家那個方向眯了眯眼。
——
這天傍晚霍錚下地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和雲若嬌坐在床邊,說道:「明天別做早飯了,我帶你進山。」
雲若嬌困惑:「進山?做什麼?」
「采山貨。」霍錚道,「最近山裡的菌子和草藥正當季,拿到供銷社能換錢。秋天地里活不忙,正好多進幾趟。」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上山嗎?」
雲若嬌眼睛亮了:「真的?」
霍錚點頭:「嗯。但得聽我的,不許亂跑。」
「我保證!」雲若嬌用力點頭,狐狸眼亮晶晶的,心裡卻打起了小算盤。
她趁霍錚去後院劈柴的空檔,悄悄縮在灶台邊跟小六商量:「小六,我記得還有福運丹和慧眼識珠丸?我要買。」
小六歡快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好嘞!福運丹20積分,慧眼識珠丸20積分,合計扣40積分。」
兩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沒入雲若嬌體內。
她眨了眨眼,視線忽然變得異常清晰,連牆角磚縫裡爬過的小螞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慧眼識珠丸,能看到地底下?」
她悄悄問。
「能看到一定深度內的藥材根系和礦石輪廓!」小六得意地說,「配合福運丹,進山一趟絕對收穫滿滿!」
雲若嬌搓了搓手,有點迫不及待了。
第二天天不亮霍錚就叫醒了她。
兩人背上背簍、揣上乾糧,一人一把鐮刀,在薄薄的晨霧裡進了山。
山路不好走,露水打濕了褲腳。
雲若嬌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腳下的每一寸泥土和岩石,慧眼識珠丸讓她能透過表層的苔蘚和枯葉看到底下。
她看得入迷,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被霍錚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
「看路。」他輕聲提醒。
雲若嬌點頭,乖乖把注意力放回腳下,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兩邊的山坡上瞟。
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一片老林子深處,這裡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和腐殖土。
雲若嬌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旁邊一棵老松樹的根部,那裡的枯葉下面隱約露著一小片不太一樣的雜草,土層底下,她能模糊看見一條粗壯的根系。
「霍錚!」她壓低聲音叫他,聲音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霍錚回頭:「怎麼了?」
雲若嬌指著那塊地說:「這裡有東西。」
她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但那根系輪廓又粗又長,跟她一路上看見的其他亂七八糟的草根都不一樣。
霍錚走過去蹲下身,撥開那叢雜草看了看,神色驟然變了。
他從腰間抽出隨身帶的小鏟子,一點一點地撥開。
他花了許久,才把那根東西完整地挖出來。捧在掌心裡仔細端詳的時候,他抬起頭看雲若嬌,目光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根野山參,蘆頭粗壯,參體飽滿,鬚根完整,品相好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在哪兒學來的?」他聲音壓得很低,「怎麼看出來的?」
雲若嬌早就想好了說辭,眨了眨狐狸眼:「我以前在書上看過,人參喜歡長在老松樹根下。
那片雜草跟旁邊的長得不一樣,葉子形狀我認出來了……」
她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低頭摳著手指甲。
霍錚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伸手,粗糙的掌心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
「很棒。」他說。
雲若嬌被他誇得小臉一紅,心撲通撲通跳,低下頭假裝在看腳下,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
接下來,除了那根野山參,雲若嬌又靠慧眼識珠丸找到了好幾叢品相極好的靈芝。
還在一片背陰的山坡上發現了幾株野生黃芪。
霍錚則憑打獵的本事下了幾個套子,傍晚收網的時候抓到三隻肥野兔,又在山溪里摸了一簍子河魚。
下山的時候兩個人背簍都裝得滿滿當當。
雲若嬌走不動了,霍錚把她那隻背簍接過去掛在胸前,前後各一個,她空著手跟在他身側。
回到家裡天已經黑了。
霍錚點上煤油燈,把野山參和靈芝仔細清理乾淨,用乾草紙一層層裹好,又拿麻繩紮緊。
他把那幾根黃芪也理整齊了,放在灶台上晾著。
「過兩天我去鎮上供銷社問問價。」他開口,「這參品相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雲若嬌「嗯」了一聲:「賣的錢就存著,以後咱們用。」
她說「咱們」的時候語氣輕而自然,仿佛早已同他共度無數朝夕。
霍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嘴角彎了很輕的一點弧度:「嗯。」
可又想到了什麼,他那雙黑色眸子裡的光又黯淡了一下。
當天晚上。
熄了燈沒多久,霍錚就覆了上來。
雲若嬌看著他眼眸帶著一絲落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男人比平時更野,仿佛白天進山時那根野山參的收穫反而觸動了什麼。
「嗚……」雲若嬌泣音斷斷續續地溢出來。
霍錚在她耳邊喘著粗氣,啞聲反覆叫她的名字:「嬌嬌……嬌嬌……」
語氣帶著一絲痴迷,一絲不安,像是在反覆確定她的存在。
「霍錚……」雲若嬌嗚咽著喊他,指甲又在他背上劃出新的紅痕。
一個半小時後。
霍錚的手臂纏在她腰上勒得有些緊,像怕她跑了一樣。
雲若嬌在他懷裡喘勻了氣,輕聲問:「霍錚,你怎麼了?怎麼今晚這麼……」後面的話她臉紅說不出口。
霍錚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里的心跳聲又沉又重。
「嬌嬌,」他終於開口,聲音悶在她頭頂,帶著一絲藏得很深的脆弱。
「你是城裡來的姑娘,長得好看,有文化,還這麼有本事……」他頓了頓,終於把心中最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怕留不住你。」
雲若嬌愣了一下,心虛地想,她哪來的本事,唯一會的技能還是積分買來的外掛。
她在他懷裡仰起臉,黑暗中模糊看見他鋒利的下頜線,和深邃的眼眸,抬手輕輕摸了上去。
「霍錚,我不會走。」她輕聲說,聲音十分認真,「你這麼好,對我這麼好,我哪兒也不去。」
那軟糯的嗓音落在耳朵里,霍錚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戳中了,湧出熱熱的東西。
他收緊了手臂,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吻了一下。
一整夜,霍錚睜著眼看著屋頂的橫樑,心裡暗暗想了很多。
他想,他得干出點名堂來,不能讓他的嬌嬌跟著他在這間土坯房裡苦一輩子。
她值得更好的日子,而他得靠自己的手去掙。
——
第二天天剛亮,霍錚就揣著那根野山參帶著雲若嬌去了鎮上。
雲若嬌還有些困,霍錚就把她背在身上,讓她再睡會兒。
他一路步子穩健,到了鎮上才把她放下來。
供銷社在鎮子中心那條街上,一間青磚瓦房,收購處的老張頭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珠子,抬頭看見霍錚進來,又看見他身後跟著個白淨秀氣的姑娘。
先是一愣,然後笑了:「霍錚?你小子什麼時候娶媳婦了?」
霍錚嗯了一聲,把草紙包著的野山參放在櫃檯上:「張叔,麻煩您給看看。」
老張頭打開草紙,露出一根品相完好的野山參,又從抽屜里取出小秤稱了稱重量,臉色微微變了。
「這東西你從哪兒挖的?」
「老林子。」
老張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仔細看了看那參的鬚根和蘆頭,半晌後放下東西,豎起三根手指:「這個數。」
霍錚沒動,看著他。
老張頭:「行行行,你拿來的品相好,我給你三十五塊,這是最高價了,換了別人來我最多給三十。」
七十年代的三十五塊。
雲若嬌在旁邊聽著,心裡飛快地換算了一下,這年頭城裡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一根野山參就賣了一個月工資。
霍錚沉默了兩秒,點了頭:「行。麻煩張叔了。」
老張頭從抽屜里數出錢遞過來,霍錚接了,轉過身自然而然地塞進雲若嬌手裡:「收著。」
雲若嬌捏著那幾張嶄新的票子,手心熱乎乎的,仰頭看他一眼。
霍錚沒有多說什麼,拉起她的手去了百貨櫃檯那。
雲若嬌困惑:「來這幹嘛?」
「買點東西,」霍錚垂眸說道,「買幾匹布料給你做幾件新衣裳,還有奶粉和麥乳精。」
「這些好貴……」雲若嬌仰起臉看他,下意識想拒絕。
霍錚摸了摸她衣領的邊緣,「你的衣料太糙了,磨得皮膚都紅了,還有奶粉,你早上喝這個比喝糊糊有精神,麥乳精給你補補身子,你身子太弱了。」
雲若嬌眼眶瞬間就紅了,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細心,這麼好記性,這麼讓人心軟。
霍錚很快跟售貨員選了兩匹,粉底白花、藍底碎花,都是年輕姑娘喜歡的樣式。
問完價錢,從兜里又掏了幾張毛票出來,把兩匹布都買了下來。
雲若嬌抱著那兩匹柔軟的花布,低頭摸了摸布料表面,細棉布的紋理蹭過指腹,涼絲絲的。她眼眶微微發紅看著他。
「不用說話,」霍錚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低的:「給你花,值。」
雲若嬌吸了吸鼻子:「那你也要買。」
轉頭沖售貨員揚聲,「再拿兩匹深色厚的。」
霍錚一怔,指尖下意識攥了攥她的手腕:「給我做什麼?」
「給你裁幾件舒服的衣服,你要是不要,我也不要了。」她仰頭望著他,眼底浸著淺淺水光。
一旁售貨員麻利疊好布料,笑著打趣:「小兩口彼此都惦記著,真是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