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看了雲若嬌一眼，難得笑了一聲。
然後紅紙上工工整整寫下兩人的名字，從抽屜里取出公章蓋上去。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雲若嬌看著紅紙上並排的兩個名字，恍如做夢。
她偏頭看霍錚，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他在緊張。
從大隊部出來，兩個人並肩走在土路上。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田野里稻穀的清香。雲若嬌手裡攥著那張結婚證，低頭看了好幾遍，總覺得不真實。
霍錚走在她的外側，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明顯在遷就她的步速。她忽然伸手，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霍錚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勾在自己粗糲的指節上。
他喉結動了動，然後反手握住她的整隻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住。
他繼續往前走，面色如常，但耳朵尖紅透了。
雲若嬌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偷偷笑了。
領完證當天下午，雲若嬌就搬進了霍錚那間土坯房。
她的行李不多，霍錚提前把屋裡屋外都收拾了一遍，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他還從山上砍了幾根粗竹子，在院子一角搭了個簡易棚子，頂上鋪了厚厚的茅草，下面放著兩個樹墩當凳子。
雲若嬌看著那個簡陋卻用心的小棚子，問：「這是幹嘛？」
霍錚蹲在棚子邊整理茅草，頭也沒回：「夏天曬，棚子裡涼快。你怕熱，曬不得。」
雲若嬌愣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
林曉幫她把箱子搬進屋，四處打量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雖然簡單了點，但收拾得真乾淨。霍錚同志是個過日子的人。」
張嬸也來了，挎著一籃子自家蒸的發糕。
「霍錚！嬸子給你賀喜來了！」她走進院子四處看看，笑得合不攏嘴。
「這院子收拾得利索！比好多人家都強。」她拉著雲若嬌的手叮囑，「好孩子，以後好好過日子啊。」
雲若嬌認得張嬸，知道她人好，便乖乖點了頭。
送走張嬸和林曉，天色漸漸暗下來了。
小小的土坯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洗漱過後，雲若嬌換上了帶來的素白棉布衣服，坐在床沿垂著眼，緊張得不知道該看哪裡。
霍錚看著她，棉布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柔軟的曲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拉開桌子的抽屜，從最裡面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他走回來，在床邊蹲下，把布包放在她膝蓋上。
雲若嬌低頭一看，布包不鼓鼓囊囊的，霍錚解開繫繩，裡面是厚厚一沓錢票，五元、十元的大票占了大半，也有一元兩元的零票，碼得整整齊齊。錢的下面壓著幾張糧票和布票，還有幾本紅色的存摺，邊角都磨毛了。
雲若嬌遲疑：「這是什麼？」
「退伍補貼。」霍錚蹲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