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他，臉上寫著困惑：「你哪兒來的？」
霍錚別開視線，聲音悶悶的：「當兵的時候攢的。」
「你體寒，泡水喝。」
「哦…」雲若嬌捧著那包紅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一個退伍老兵，住著破土房，吃著饅頭就清湯，卻把攢了好幾年的紅糖塞給她，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泡水喝」。
「霍同志，」她眼眶有些發熱，嗓音軟糯地詢問，「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怎麼報答你？」
霍錚被她這句話問得一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夜色掩住了他泛紅的耳根。
「不用你報答。」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了句。
說完就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住，聲音沉沉地穿過夜色傳過來：「明天別下地了，在家歇著。工分的事不用操心。」
然後他大步走進月光里，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雲若嬌站在門口，捧著那包溫熱的紅糖，手心暖融融的。
——
接下來兩天，霍錚果然一早就去把她的活給幹了。
知青院的人都看在眼裡。
李桂芝嘴上不說，背地裡氣得直磨牙，可霍錚那股子硬茬子勁兒全村都知道，她不敢正面跟他剛。
第三天下午，雲若嬌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布條拆了，只剩掌心裡淡淡的痂痕。
周正周隊長讓她去曬穀場看穀子，雲若嬌高高興興地去了。
曬穀場在村口一片空地上，鋪著大片的稻穀。
雲若嬌坐在穀場邊的石頭上，戴著草帽，看著穀子。
可下午的天氣說變就變。
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間西北方向湧起大片烏雲，墨一樣翻湧著壓過來，風「呼」地吹起來。
「要下雨了！快收穀子！」
一同跟雲若嬌看穀子的一個女知青喊了一嗓子。
雲若嬌立馬抄起木耙收穀子，她們兩個知青和幾個村民手忙腳亂。
還剩一點兒就要收完時，雨就急急下了下來，啪嗒啪嗒，雲若嬌的碎花布衫很快就被淋透了。
濕漉漉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烏黑的髮絲貼在瓷白的臉頰和脖頸上，看著狼狽又楚楚可憐。
她凍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雲知青，我們快走吧！」旁邊那個知青給最後一袋穀子打好結，然後就飛快跑了。
雲若嬌跑得沒那麼快，她小小的身子在大雨里搖搖晃晃，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雨幕里沖了出來。
霍錚正在村尾劈柴，看見天色變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曬穀場。
小姑娘今天在那兒看穀子。
他猶豫了不到一秒就扔下斧頭，拔腿往曬穀場跑，跑到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她渾身濕透了，像只落水的貓在雨中跑著避雨。
霍錚心頭像被人攥了一把，又緊又疼。
他衝進雨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自己身上那件粗布外衣脫下來，猛地裹住她嬌小的身子。
雲若嬌被突如其來的溫暖罩住，仰起臉看他。
「霍同志……」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跟我走。」霍錚低下頭，一手撐著外衣替她擋雨，一手扣著她的腰，幾乎是半抱著她往村東頭跑。
手下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強制自己不往別的方向想。
很快，霍錚把她帶到了自家屋檐下。
雲若嬌蹲在門檻上，渾身還在發抖，可憐極了。
霍錚轉身進屋，很快拿了條干毛巾出來，遞給她：「擦擦。」
雲若嬌接過毛巾，笨拙地擦頭髮，可她烏黑的髮絲濕透了纏成一團，反倒越擦越亂。
霍錚看著她這副笨手笨腳的樣子，突然伸手拿過毛巾。
「……頭低一點。」他輕聲道。
雲若嬌愣了一下，乖乖低下頭。
他單膝蹲在她面前，笨拙又輕柔地替她擦頭髮。他的動作很輕，掌心帶著粗糲的繭子，蹭過耳朵時帶起酥麻的觸感。
雲若嬌縮了縮脖子，小臉慢慢紅了。
霍錚擦完頭髮，把毛巾搭在肩上，起身進了灶屋。
片刻後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出來，蹲在她面前，遞過去：「喝了，別著涼。」
「謝謝……」雲若嬌雙手捧著碗，喝了一口。
辛辣的姜味猛地衝進喉嚨，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一團，委屈巴巴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著她那副可愛又委屈的模樣，霍錚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幾乎是轉瞬即逝的，但云若嬌看見了。
她愣住了，原來……他會笑啊。
「喝不完就剩著。」他聲音沉沉的。
雲若嬌搖頭，咬著牙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喝完後聲音軟糯地道謝：「霍同志，謝謝你今天又救了我。」
霍錚看著她眼眸霧蒙蒙的，眼尾因為喝薑湯被辣得泛起薄紅，烏髮紅唇，整個人惹人憐愛得不可思議。
他下腹猛地一緊，慌亂地別開視線：「不用謝。」
他正要把空碗拿回去，雲若嬌忽然叫住他：「你等一下……你身上也濕透了。」
她站起身拿起那條毛巾。
「我幫你擦擦……不然會著涼的。」她湊近去踮起腳尖，拿著毛巾去夠他的頭髮。
霍錚整個人僵住了。
她一靠近，那股暖融融的香軟氣息就鑽過來，乾淨的、溫熱的、帶著少女特有的甜，比雨後的草木還清新。
某種無法控制的興奮讓他的肌肉瞬間緊繃，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她「嘶」了一聲。
「別動。」
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到極點的克制。
雲若嬌被他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眼眸困惑：「怎麼了……我就是想幫你擦一下……」
霍錚看著她，這姑娘根本什麼都不懂，一個男人，一個對她有念頭的男人，被她靠的這麼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近得他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
雲若嬌被她看得心一緊，以為他不喜歡被人碰，連忙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該碰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霍錚看著她怯生生的樣子，深吸一口氣。
粗聲補了一句：「你……以後不要對別的男的這樣，碰頭髮也不行。」
雲若嬌眨了眨眼：「為什麼？」
霍錚看著那雙無辜的狐狸眼，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
他最後只說了一句：「……沒有為什麼。記住就行。」
說完他轉身走進屋後的小隔間。
他扯下濕透的襯衫，背抵著土牆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腦子裡全是她。
坐在門檻上仰頭看他的模樣，喝薑湯被辣得委屈的模樣，裹著他的衣服小小一團的模樣……還有剛才，她踮起腳尖湊過來，那股溫熱的香軟氣息噴在他身上，他渾身都僵了。
要不是及時按住她，他怕自己會做出什麼嚇到她的舉動。
霍錚低罵了一聲。
他沒碰過女人，當兵那幾年身邊全是糙老爺們，回了村更是獨來獨往，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失控。
過了一會兒，他自暴自棄閉上了眼，一隻手順著腹肌往下。
腦子裡依舊全是她。
小姑娘軟得不像話，抱著的時候像一灘溫熱的水；她的腰那麼細，他一隻手就能掐住；要是掐著她的腰把她微微抬起來，她一定會露出那種又慌又無助的表情……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昏暗的小隔間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