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傅宴深結束了應酬回來。
他喝了些酒,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沉慢了一些。
雲若嬌正窩在床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抬頭。
就看見他站在臥室門口,眉眼深邃,骨相優越,領帶扯鬆了掛在脖子上,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隨性而散漫。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兩團無聲燃燒的火。
她放下書坐起來,「你喝酒了?」
傅宴深沒回答,大步走過來,俯身將她按進了床鋪里。
他吻下來的那一刻帶著淡淡的酒氣,混著他身上灼熱的體溫和洶湧的渴望,又凶又急,「嬌嬌……」
雲若嬌聲音帶著急促的呼吸:「宴深……你今天怎麼了……」
「想你了。」傅宴深埋在她頸間,貪婪地吸著她身上的香氣,「在酒桌上坐了兩個小時,滿腦子都是你。」
雲若嬌心裡軟得塌了一塊。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主動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不是就在這兒嗎?」
「不一樣。」傅宴深將她抱起來往床中央走。
「你沒在身邊的時候,我不安心。」
那一夜他格外溫柔。
把雲若嬌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當然,他也嘗到了甜頭,沒有什麼比這更甜。
結束後傅宴深摟著軟成一灘水的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大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腰。
「嬌嬌,」他忽然開口,「以後出差都帶著你。」
傅宴深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下一吻。
——
回莊園的第二天,雲若嬌難得清閒,一個人窩在門口的花園裡曬太陽。
一輛黑色轎車忽然停在了莊園門口。
雲若嬌正把果汁杯往旁邊的小几上放,餘光瞥見車門打開,下來了三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小弟。
雲若嬌見過這張臉。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張臉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家門口,逼著原身還錢。
每次原身都縮在角落裡發抖,連話都不敢說。
中年男人也看見了她。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大搖大擺地穿過敞開的鐵藝大門走進花園:「喲,雲丫頭,在這兒享福呢?」
雲若嬌從躺椅上坐起來,穩住了聲音。
「趙老闆,你來幹什麼?」
「幹什麼?」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你爹媽欠我五百萬跑了,你是他們的女兒,這筆債自然得你來還。」
雲若嬌攥緊了椅子扶手。
她知道原身的父母確實欠了這筆錢,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憑什麼要替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還債?
但她不能這麼說。畢竟在外人眼裡,她就是雲若嬌本人。
「我正在攢錢,」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等我攢夠了會還給你的。」
「攢錢?」中年男人嗤笑一聲,目光在莊園四周掃了一圈,落在她身上那件一看就不便宜的白裙子上,「你在這豪宅里當保姆,吃好的穿好的,跟我說攢錢?雲丫頭,你別糊弄我。要麼今天就把錢還了,要麼跟我走。」
「我手底下有個『好』場子,你去了好好幹活,慢慢還債!」
中年男人往前又逼了一步,伸手就要來拽雲若嬌的手臂。
「住手。」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雲若嬌猛地轉頭,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莊園門口,傅宴深大步走過來。
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凜冽的寒意,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一觸即發。
他幾步走到雲若嬌面前,伸手將她拉到身後,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轉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冷得能結冰:「誰讓你進來的?」
中年男人被他周身的氣場壓得一窒。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她爸媽欠我五百萬,我來討債天經地義!」
「多少錢?」傅宴深看著他,聲音沒什麼起伏。
「五百萬。」
傅宴深從褲兜里摸出支票,筆尖落在紙面上刷刷寫了幾個數字,撕下來遞過去:「拿了錢,以後不許再來找她。」
中年男人接過支票,低頭一看,上面的數字赫然寫著五百萬整。
他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點頭哈腰。
「錢夠了錢夠了!傅先生是吧?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這就走,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找雲小姐的麻煩!」
他帶著兩個小弟飛也似的跑出了莊園大門,車子絕塵而去。
花園裡安靜下來。
雲若嬌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手指緊緊攥著傅宴深的襯衫。她低著頭不說話,可肩膀在微微發抖。
傅宴深轉身看著她,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嬌嬌,」他低下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沒事了。」
雲若嬌抬起眼看著他,那雙狐狸眼裡蓄滿了淚水,眼尾泛紅,鼻尖也是紅的。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哭腔:「五百萬……我會還你的……」
傅宴深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按在自己胸口,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不用還。」
「可是……」
「我說不用還。」他的聲音低沉又篤定,「你是我的人,我幫你解決麻煩是應該的。以後再有這種事,直接告訴我。」
雲若嬌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其實不想哭的,可剛才那一刻她真的害怕了。
那個男人凶神惡煞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原身記憶里那些被堵門、被辱罵、被恐嚇的日子。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讓她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花妖都忍不住心頭髮顫。
傅宴深感覺到胸口濕了一小片,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大掌在她背後一下一下地拍著,安撫著。
晚上,兩個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雲若嬌窩在他懷裡,第一次主動跟他講起自己的過去。
「我爸媽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大筆債。他們沒告訴我欠了多少,有一天夜裡忽然收拾行李就走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然後債主就上門了。那個趙老闆,還有其他人,輪流來敲門。
我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家裡的家具、電器、首飾……統統賣掉。可那些錢加在一起連利息都不夠。
我打過很多工攢錢交房租,後來聽說傅家招保姆,工資高,我就來了。」
傅宴深沒有立刻說話。
他靜靜地聽著,手臂卻越收越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箍在懷裡,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他想像著她瘦小的身影在街頭奔波的樣子,想像她一個人面對債主時害怕又無助的樣子,他從前只知道她嬌氣、愛撒嬌,卻不知道這層軟糯的外殼下藏著這麼多酸澀的過往。
「嬌嬌,」他的聲音沙啞,「以後不會再讓你吃苦了。」
雲若嬌仰起小臉看著他,狐狸眼裡還泛著水光,卻彎了彎眼睛:「宴深,你對我真好。」
傅宴深低頭吻去她眼角殘餘的淚:「我會對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