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周秘書進來送文件,看到兩個人並排坐在那把雙人椅上,手還在桌子底下牽著。
她假裝沒看見,把文件放在桌上就出去了,門關上的瞬間,南絮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壓低的驚呼。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牽手了!」
「什麼叫牽手,那叫十指相扣!」
「總裁夫人今天穿的那條裙子好好看……」
「閉嘴吧你,總裁看過來了!」
周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門關著呢,看不見,繼續繼續。」
南絮咬了咬嘴唇,湊過去小聲說:「你秘書們在八卦我們。」
「嗯。」
「你不說點什麼?」
「說什麼?」
「就……澄清一下?」
林曄臣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無語,又帶著一點縱容。
「澄清什麼?你本來就是我太太。」
不得不說,太太,這個稱呼比「前女友」好聽多了。
晚上回到家,南絮洗完澡出來,發現林曄臣不在臥室。
她擦著頭髮走出去,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在打電話。
「……婚禮的事,你看著辦就行,她喜歡什麼風格就做什麼風格。預算不設上限。」
南絮靠在門框上,沒進去。
「對,她要什麼我都給。」
電話掛斷了。
南絮站在門口,眼眶慢慢紅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林曄臣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她紅著眼眶站在門口,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你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林曄臣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伸出手,南絮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握住,輕輕一拉,把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他腿上。
「偷聽我打電話?」
「你門沒關嚴。」
「那就是你偷聽。」
「我就是偷聽了怎麼了?」南絮摟住他的脖子,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林曄臣垂下眼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就辛苦林太太今天晚上在上面。」
「………」
婚禮定在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地點選在了城郊的林家老宅。
南絮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還只是林曄臣的女朋友,被林思恬拉著來參加家宴。
那時候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生怕林父林母不喜歡自己。
結果林母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說「這姑娘長得真好看,曄臣有眼光」。
林父倒是板著臉沒說什麼,但吃完飯偷偷塞給她一個紅包,厚得能當磚頭使。
這次再來,身份不一樣了。
婚車從棲瀾居出發,浩浩蕩蕩三十幾輛,頭車是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頭上扎著紅綢和鮮花,喜慶得不像話。
南絮坐在后座,穿著白色的婚紗,頭紗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手裡捧著一束鈴蘭,緊張得一直在摳花莖。
林曄臣坐在她旁邊,難得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口別著一枚鑽石胸針。
南絮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說道:「你今天好好看。」
林曄臣側過頭來看她,目光從頭紗外面描摹她的輪廓,嗓音低沉:「你也是。」
「就只是『也是』?」
「你最好看。」
南絮滿意了,伸手去勾他的手指,被他反手握住了,十指相扣一路沒鬆開。
車子停在了老宅門口。
煙花聲響起來,南絮被林曄臣牽著手下了車,腳上那雙水晶高跟鞋踩在紅毯上,她緊張得腿有點軟。
婚禮的場地布置在老宅後院的草坪上,四月的風裹著花香吹過來,白色的紗幔在陽光下輕輕飄動。
到場的賓客不多,都是至親好友,林父林母坐在第一排,林母已經紅了眼眶,手裡攥著紙巾一個勁兒地擦。
南絮挽著林曄臣的手臂走過紅毯,花瓣從頭頂飄落下來,落在她的頭紗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證婚人是林曄臣的大學教授,白髮蒼蒼,聲音洪亮。
他念誓詞的時候,南絮的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
輪到她說誓詞的時候,她吸了吸鼻子。
「林曄臣,我這個人吧,以前不太靠譜,做過一些不太好的事,讓你傷心了。但是以後不會了。我保證。從今天起,我會好好吃飯,不讓你擔心,會好好待在你身邊,哪也不去。你做飯我洗碗,你賺錢我花錢,你負責貌美如花,我也負責貌美如花。就這些。」
賓客席里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林思恬在台下哭得稀里嘩啦,一邊哭一邊喊:「嫂子你說得好感人!」
林曄臣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話筒,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鐘,才開口,聲音低啞:「南絮,我不太會說話。但有一句話,一年前就該告訴你。」
「謝謝你回來。」
南絮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戒指交換的時候,林曄臣的手指在發抖。
那顆鑽戒戴在她無名指上,和上次那枚鴿子蛋並排在一起,兩顆鑽石在陽光下交相輝映。
他低下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個吻,然後掀開頭紗,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
賓客席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林思恬哭得更大聲了,林母也哭了,林父眼眶紅紅的。
林曄臣鬆開她的時候,南絮發現他的眼睛紅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踮起腳,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笑著說:「林曄臣,你是不是哭了?」
「嗯。高興。」
晚宴設在老宅的正廳,八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南絮換了一套紅色的敬酒服,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耳朵上戴著他送的紅寶石耳墜,走動的時候輕輕晃蕩。
林曄臣換了黑色的西裝,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紅一個黑,般配得像畫報上走下來的人物。
敬酒的時候,高盛站起來舉杯,笑得一臉壞樣:「曄臣,今天新婚夜,可得悠著點,明天還要上班呢。」
滿桌的人都笑了。
林曄臣面不改色地和他碰了碰杯,淡淡地說了一句:「休了一個月假,公司交給你了。」
高盛的表情僵了一瞬,轉頭對旁邊的人說:「聽聽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南絮臉紅得能滴血,躲在林曄臣身後,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下。
林曄臣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繼續敬下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