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喝了不少酒,臉紅撲撲的,拉著林曄臣的手說了好久的話,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好好對人家」「不許欺負人家」「你要是敢欺負人家我第一個不答應」。
林母把南絮拉到一邊,拉著她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絮絮,曄臣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心裡有事也不跟人說。你走了以後,他瘦了二十斤,我去看他,他說沒事,但那個樣子怎麼可能是沒事。現在你回來了,他總算活過來了。媽謝謝你。」
南絮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她抱住林母。
「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以後不會了。」
林母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拍著她的手背連聲說好。
林思恬喝多了,抱著南絮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嫂子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的?我哥每天都板著個臉,我都不敢跟他說話!你回來以後他總算正常了!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南絮哭笑不得地拍著她的背,林曄臣走過來把林思恬從南絮身上扒下來,遞給旁邊的服務生:「送林小姐去休息。」
林思恬被架走了,嘴裡還喊著:「嫂子你要幸福啊!」
鬧洞房的時候,高盛帶頭起鬨,非要他們當眾接吻。
南絮紅著臉躲在林曄臣身後,被他從背後撈出來,面無表情地往懷裡帶了帶,聲音淡淡的:「洞房時間到了。各位請回吧。」
滿屋子的人笑成一團,識趣地散了。
門關上的瞬間,南絮鬆了一口氣。
新郎新娘新婚夜累得不行。
南絮洗完澡出來,穿著那件黑色絲綢吊帶睡裙,她拉開浴室的門,看見林曄臣正坐在床邊等她,浴袍領口敞著,露出鎖骨和胸口的肌膚。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件睡裙……」
「嗯?」
「可以不用穿,反正待會還要脫。」
南絮被他直白得耳朵一紅,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撈進了懷裡,跌進柔軟的被子。
婚禮累了一天,衣服換了兩套,高跟鞋穿了六個小時,南絮的腳後跟磨出一個水泡,腰也酸得不行。
南絮靠在林曄臣懷裡打著哈欠,「今天好累啊……」
林曄臣的手搭在她腰上,聞言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又不用你動。」
南絮:「……」
她的臉「騰」地紅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累!腳都磨出水泡了!」
林曄臣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眉頭皺起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低頭看了看她腳後跟那個紅紅的水泡,拇指輕輕碰了碰周圍的皮膚。
「疼不疼?」
「不疼,就是有點脹。」
他下床去拿了醫藥箱,用碘伏消了毒,又貼了一個創可貼,貼得仔仔細細。
做完這一切,他把她的腳輕輕放回被子裡,重新躺下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睡吧。」
南絮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眼皮越來越重。
迷迷糊糊中,她忽然覺得口渴,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櫃,水杯是空的。
南絮從他懷裡鑽出來,披了件睡袍,光著腳走出臥室。
走廊里很安靜,月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南絮走到廚房,從淨飲機接了一杯溫水,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喝。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林思恬發來的消息:「嫂子新婚快樂!!明天我來找你們!!」
南絮笑著回了條語音:「好,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她喝完水,把杯子洗乾淨放回原位,轉身準備回臥室。
一轉頭她就看到了林曄臣。
他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頭髮有些亂,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色很不好,嘴唇微微發白,急促的呼吸讓胸口起伏得很明顯。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一頭驚醒的野獸在黑暗中尋找獵物的蹤跡。
南絮愣了一下,「你怎麼出來了?」
林曄臣沒說話,大步走過來。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很緊,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急促而滾燙,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嚇人。
南絮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怎麼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
南絮忽然就明白了。
她出來喝水,他醒了,身邊是空的。他以為她又跑了。
她心裡一酸,伸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低頭看著自己。
走廊的燈光很暗,但她看清了他眼底的紅血絲和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林曄臣,我沒跑。」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就是口渴了,出來倒杯水。」南絮耐心地解釋著,聲音軟得不像話,「你看,水喝完了,我就回去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她伸出另一隻手,在他面前張開五指,晃了晃:「五分鐘。我就離開了五分鐘。」
林曄臣的目光落在那隻小小的手掌上,然後重新回到她臉上。
「你不知道你離開多久了。」
南絮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醒了以後,身邊是空的。我喊了你的名字,沒人應。我去了衛生間,不在。我去了衣帽間,不在。我走到走廊里,整個房子都是黑的……」
「我以為你又走了。」
南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踮起腳,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一字一句地說:
「林曄臣,你聽好了。我不會再跑了。我不跑了。哪兒也不去了。就在你身邊。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輩子。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在。」
「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走。我賴上你了。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了。」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確認她的味道、她的體溫、她的存在。
南絮感覺到頸窩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滑過,她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沒有戳穿他,只是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他頭頂,輕輕蹭了蹭。
「林太太回臥室獎勵你好不好呀?」
「林先生說他很喜歡這個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