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五張往返,一共七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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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掏出手機。
掃碼付款,出票。
不到一分鐘,五張纜車票連同銀行卡,一起遞迴了他手裡。
手機跟著亮了一下。
七百元,扣款成功。
身後,陳秀蘭終於追了上來。
「洵兒,你這敗家玩意兒——」
她伸手想攔,李洵卻已經把五張票一股腦塞進了她的帆布包。
「媽,錢是拿來花的,腿是拿來保的。」
李洵往旁邊讓了兩步,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口枸杞水。
「您要是真心疼錢,回頭我少吃兩頓烤鴨,不就找補回來了?」
陳秀蘭張了張嘴。
她低頭看看包里的票,又回頭看看步行入口那邊的人群。
後頭有人被擠得踉蹌兩步,緊接著,孩子的哭聲穿過導遊的喇叭聲,直往耳朵里鑽。
老太太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停了半截。
李建國憋了半天,指著兒子來了一句:
「就會花錢圖省事。」
李洵也不爭辯,扶著父親的胳膊,回頭招呼陳晚晚和妹妹。
「走了,咱們坐車上山。」
陳秀蘭嘴裡還念叨著七百塊能買多少菜,腳下卻沒落後半步。
纜車入口這邊人不多,檢過票,沒等幾分鐘便輪到了他們。
一家五口坐進同一節轎廂。
車門緩緩合上,外頭的喊聲、哭聲一下小了許多。
纜車順著鋼索往上走,只有輕微的晃動。
李建國原本繃直的肩膀,先鬆了下來。
陳秀蘭一手攥著帆布包,一手扶著座椅邊沿。坐穩以後,她試著往後一靠,又慢慢放鬆了胳膊。
不用往前擠,也不用抬腿爬台階。
老太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舒出一口氣。
「哎喲,坐著上山,是得勁。」
李建國靠在她旁邊,兩條腿也鬆快下來。
「這比擠台階強多了。」
李淼淼已經舉起了手機。
隔著車窗往下看,連綿的青山和蜿蜒的城牆一點點展開,剛才還擠在眼前的人群,轉眼就落到了腳下。
「哥,你看那邊!」
她舉著手機,興奮地回過頭。
「城牆拐彎的地方,拍出來超好看!」
李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往椅背上一靠,保溫杯穩穩端在手裡。
不用頂著太陽搶台階,連山都順眼了不少。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規避高危攀爬,守住腰椎與半月板!】
【不擠人堆,不搶台階,花錢買清靜!】
【老登出遊,量力而行。能坐著看風景,何必爬到腿打顫!】
【觸發退休金暴擊:5倍!】
【獎勵:5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50000元,當前餘額:33,520,595.5元。】
李洵掃了眼到帳簡訊,滿意地抿了口溫水。
七百塊花出去,全家少遭罪,系統還給補了五萬。
坐著看山,還能領退休金。
這才是正經養老。
纜車升到半山腰,風從頂部通風口吹進來,比山腳下涼快了不少。
陳晚晚剛才悶出了一身薄汗,身上只穿著件白色短袖。
風一吹,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輕輕打了個噴嚏。
李洵餘光一掃,順手拎起腿邊那件淺灰色外套,搭到了她肩上。
「披著。」
他把衣服往她肩頭攏了攏,重新端起保溫杯。
「山上風硬,省得回頭感冒了,還得我伺候你吃藥。」
陳晚晚愣了一下。
外套垂下來,擋住了迎面吹來的風,領口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她低頭捏住衣角,又看了眼旁邊的人。
李洵還在看山,保溫杯端得四平八穩,仿佛剛才只是順手挪了件東西。
陳晚晚耳根有些發熱。
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輕聲說了句:
「……謝謝。」
李洵沒接話。
他擰緊杯蓋,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養神。
陳晚晚抿了抿唇,把外套領口收攏了一些。
捏著衣角的手,沒再鬆開。
纜車到站後,一家人先在好漢坡的石碑前拍了張全家福。
李淼淼切到前置鏡頭,舉高手機,前後調整了好幾次角度。
「媽,您往後一點。」
「爸,看鏡頭,別看我!」
陳秀蘭趕緊扶正草帽。
李建國把軍綠色水壺掛回腰間,腰杆挺得筆直,比在老家拍證件照還認真。
李淼淼往陳晚晚身邊擠了擠。
屏幕里,五張笑臉和身後的城牆,總算一個不落。
拍完照片,眾人沿著平緩的路段慢慢走。
看見好看的景就停一停,遇到陡坡便在旁邊拍照,誰也沒催著趕下一處。
山風從垛口間穿過去,衣角輕輕擺動。
陳秀蘭舉著手機,先拍城牆,再拍遠處的山,連旁邊刻著字的石碑都沒放過。
李淼淼則拉著陳晚晚,讓她幫忙拍了好幾張照片。
李洵端著保溫杯跟在後頭,走得不緊不慢。
這回總算沒人嚷著要一口氣衝上好漢坡了。
逛了半個多鐘頭,日頭又往西斜了一截,一家人回到了纜車站。
回程的轎廂里,李建國往窗外看了看。
下方那條陡梯上,仍有人彎著腰往上爬。有人扶著欄杆歇氣,有人停在台階邊,拿帽子給自己扇風。
李建國低頭摸了摸膝蓋,往椅背上靠得更踏實了。
「還真是。」
老頭長長舒了口氣。
「這麼上來下去,確實比爬台階輕鬆。」
陳秀蘭坐在旁邊,把纜車票根撫平,重新放進帆布包。
「錢是貴了點。」
她停了停,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過,也沒白花。」
李洵閉著眼睛養神,沒有接話。
老太太肯認這一句,今天這七百塊就花得夠值了。
下山後,一家人坐回商務車。
車子駛出八達嶺,涼風安安靜靜地送著,剛才在外頭走動留下的熱意,一點點散了。
陳秀蘭靠在座椅上,翻看手機里的照片。
翻到那張從纜車上拍下去的畫面,她手指一停,把手機遞到李建國面前。
「你看,這麼多人擠在下面,跟螞蟻似的。」
李建國湊過去看了兩眼。
「嗯,咱這角度,拍得還清楚。」
說完,他把帽檐往下一壓,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陳秀蘭也沒再念叨票錢,收回手機,繼續一張張看照片。
晚上,一家人在酒店吃過飯,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
主臥的門被「咣咣咣」敲響。
「洵兒!晚晚!起來了!」
陳秀蘭中氣十足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今天淼淼正式報到,八點必須出發!」
李洵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昨晚又在單人沙發上窩了一宿,這會兒撐著扶手坐起來,被子滑到腿邊,脖子也跟著一陣發僵。
李洵歪著腦袋活動兩下,抬手揉了揉後頸。
頭髮亂著,眼皮還直往下墜。
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道晨光,京城的太陽剛爬上樓頂。
門外,陳秀蘭又敲了兩下。
「聽見沒有?趕緊收拾,下樓大廳集合!」
李洵抬手按住眉心,慢慢吐出一口氣。
華夏農業大學新生報到日,正式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