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店啥時候開張啊？」
李洵剛想開口：
「聞味收費……」
陳晚晚眼神一掃。
李洵把後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
女朋友在場，先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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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吸了口氣，把鍋鏟靠在鍋邊。
「今天還在試菜，後天正式試營業。」
男人看了眼桌上的酸菜肉絲粉，喉結動了一下。
「那能不能給我打包一份？我就在隔壁五金店，聞到這味兒饞死我了。」
王磊看向許婷。
許婷輕輕點頭。
「行。」
王磊轉身開火，
「算預熱第一單。」
幾分鐘後，熱粉裝進新換的厚盒子裡。
男人掃了碼，蹲在店門口就開吃。
第一口下去，他沒吭聲。
第二口，他把粉往嘴裡撥得更快。
一盒粉見了底，他把空盒扣上，沖屋裡喊：
「這味兒正！後天我帶倆朋友來！」
王磊嘴上只說：「歡迎。」
可轉身缺揮了一下拳。
「Yes！」
第三天一早。
「磊子小炒」門口擺了兩個簡單花籃。
玻璃門上貼著紅紙。
開業大吉。
旁邊還貼了一張小一點的提示。
試營業期間，品類有限，歡迎提意見。
王磊五點多就到了店裡備菜。
許婷把菜單、收款碼、試營業提示，一張張貼在櫃檯邊。
李洵和陳晚晚到的時候，王磊正在檢查火力。
李洵拎著保溫杯進門。
「精神股東上線。」
陳晚晚把一摞一次性碗塞到他懷裡。
「精神股東先把這個擺好。」
李洵低頭看碗。
「我這個股東地位，怎麼像臨時工？」
陳晚晚頭也不抬。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升級成門口迎賓。」
李洵立刻抱緊那摞碗。
「那我還是擺碗吧。」
系統冒泡。
【七十歲老登開業當天積極勞動。】
【建議量力而行，別閃了老腰。】
李洵手一頓。
這破系統，不說話也沒人把它當啞巴。
上午十一點剛過，菜市場後門的人流起來了。
昨天那個隔壁的大叔還真來了。
不光來了，還帶了兩個朋友。
「老闆，三份酸菜肉絲粉，再來一盒滷雞爪。」
旁邊買菜的大姐聞到滷味香，也停住腳。
「滷豆干怎麼賣？」
許婷立刻站到櫃檯前。
「豆乾六塊一份，雞爪八塊，試營業送一小碟蘿蔔。」
菜市場後門一到飯點，本來就熱鬧。
鹵鍋的香味往外一飄，再加上大叔那桌吃得帶勁，門口很快就停了人。
幾句話的工夫，兩張桌子坐滿。
又過十分鐘，門口排起了打包的人。
王磊握著鍋鏟，站在後廚口愣了半秒。
李洵在外面喊：
「磊子師傅，別看觀眾了，開鍋！」
王磊回過神，鍋鏟敲了下鍋沿。
「炒飯兩份！酸菜粉三份！滷味先裝！」
火聲起。
油香一下衝出來。
許婷收款的聲音也快了起來。
「二號桌一份炒粉。」
「三號桌加滷豆干。」
「打包兩份黃金蛋炒飯。」
她手裡的便利貼越攢越多，差點把兩份炒粉順序弄混。
李洵剛站起身。
陳晚晚按住他胳膊。
「你進去只會增加事故。」
李洵低頭看她的手。
「我長得像事故嗎？」
陳晚晚看了他一眼。
「像。」
她轉向許婷。
「用便利貼寫桌號和打包號。堂食貼左邊，打包貼右邊。」
許婷立刻照做。
「明白。」
櫃檯邊很快分出兩摞小票。
堂食一摞，打包一摞。
王磊在後廚聽著單號，炒飯兩份一鍋，粉現點現下，滷味提前裝盒。
鍋鏟聲慢慢有了節奏。
幾桌客人邊吃邊點頭。
大叔咬著雞爪，朝後廚喊：
「老闆，再來份滷豆干！這個下飯！」
許婷抽空在帳本上記。
黃金蛋炒飯，十二份。
酸菜肉絲粉，九份。
滷雞爪，七盒。
退餐，暫時無。
陳晚晚看了一眼帳本，輕輕點頭。
李洵靠在角落，手裡端著那杯養生茶。
王磊滿頭是汗，眼睛卻一直盯著鍋。
許婷嘴上報單，筆也沒停。
這家小店，真的轉起來了。
系統準時冒泡。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完成養老行為：圍觀晚輩創業。】
【觸發養老金暴擊：3倍。】
【獎勵：26,664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6,664.00元，當前餘額：927,090.50元。】
李洵沒忍住，嘴角揚了一下。
陳晚晚立刻看他。
「投資又到帳了？」
李洵咳了一聲。
「沒有。」
陳晚晚不說話。
李洵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我就是覺得，圍觀別人幹活，確實挺有成就感。」
陳晚晚盯了他兩秒，沒再多問。
午市正熱，門口忽然進來一個年輕女人。
捲髮，短外套，手裡舉著手機。
手機鏡頭先掃招牌，再掃店裡，補光燈亮著，聲音也放得很大。
「家人們，今天帶你們看一家新開的本地小店。」
「店名叫磊子小炒，就在老街菜市場後門。」
幾個客人抬頭看了一眼。
女人笑著往裡走，鏡頭從桌邊掠過去。
「環境嘛，很典型的蒼蠅館子風。」
許婷臉上的笑停了一下，但還是走過去。
「你好，點餐這邊。」
她頓了頓，語氣儘量客氣。
「麻煩別拍到客人正臉，也別拍後廚操作。」
女人把手機舉高。
「開門做生意還怕人看啊？」
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家人們，這種小店，衛生才是重點。」
王磊在後廚聽見，鍋鏟停了半拍。
鍋里的蛋邊冒起一點深色。
他趕緊把鍋抬離火口。
李洵眉頭壓了下去，剛要說話。
陳晚晚按住他的手腕，聲音放低。
「先別吵，讓她正常點單。」
李洵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
行。
先看她唱哪出。
女人對著鏡頭晃了晃菜單。
「我叫小辣椒，本地探店都知道我。」
「今天就點最基礎的黃金蛋炒飯，最能看出水平。」
許婷照常收款、打單。
「一份黃金蛋炒飯，堂食。」
王磊沒有加料，也沒多放油。
還是剛才的流程。
熱鍋，倒油，蛋液，米飯，蔥花。
三分多鐘，炒飯出鍋。
米粒散開，蛋香貼著熱氣往外冒。
旁邊機油大叔看了一眼，嘀咕：
「我剛吃的就是這個，沒毛病啊。」
小辣椒沒急著吃。
她先把鏡頭湊到盤邊。
「大家看，米粒還行，但盤子邊緣有油點。」
她又拍紙巾盒。
「紙巾盒挺普通。」
再拍剛刷白的牆角。
「看得出來剛收拾過，但細節一般。」
許婷站在櫃檯後，手指壓著收款碼牌，沒插話。
陳晚晚放下筷子，看著手機鏡頭的角度。
李洵也沒動。
小辣椒夾起一小口炒飯。
只嚼了兩下，她就把筷子放下了。
「這個味道……怎麼說呢。」
店裡幾個人同時停了筷子。
王磊後廚的鍋鏟聲，也慢慢沒了。
小辣椒把手機舉高，聲音比剛才更亮。
「家人們，這家新開的店，味道我只能說，一言難盡！」
「絕對是我今年吃過最難吃的炒飯！」
「大家避雷吧！」
店裡一下靜了。
筷子碰碗的聲音也停了。
許婷握著收款碼牌，手背繃緊。
王磊攥著鍋鏟，從後廚走出來。
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