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進門的時候，堂屋燈還亮著。
陳秀蘭坐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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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端著茶杯。
李淼淼抱著抱枕。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李淼淼最先忍不住。
「哥。」
「結果怎麼樣？」
李洵把帶回來的禮物往桌上一放，臉上穩得很。
「目前來看。」
「我本人暫時沒有被退貨。」
系統立刻冒泡。
【恭喜七十歲老登成功保住晚節。】
【建議泡腳慶祝。】
李洵嘴角一抽。
差點當場破功。
陳秀蘭掃了眼桌上的袋子，發現禮物回來了一半，緊繃了一晚上的心放鬆了些。
李建國也看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李建國放下茶杯。
「陳明海沒為難你吧？」
陳秀蘭跟著問：「趙雪華都問什麼了？」
李淼淼更直接。
「嫂子怎麼說？」
李洵剛喝進去一口水，差點嗆住。
「你這稱呼升級得挺快。」
李淼淼抱著胳膊，眼神很冷靜。
「別轉移話題。」
「重點是這個嗎？」
李洵坐下，把今晚的事挑穩妥的講。
「飯桌上主要問了三類。」
「收入。」
「以後打算。」
「還有我對晚晚的態度。」
陳秀蘭立刻坐直。
「你怎麼答的？」
「收入就說長期投資，收益穩定。」
「以後打算做一些穩定的投資。」
李洵頓了頓。
「比如王磊小店。」
李建國點頭。
「這個回答沒什麼問題。」
「比你說提前退休強。」
李洵嘴角動了動。
忍住了。
這話沒法反駁。
他今晚能活著回來，主要靠的就是別嘴欠。
陳秀蘭追問：「那對晚晚呢？」
堂屋裡一下安靜了些。
李洵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低了點。
「我說，想跟她繼續往前走。」
李淼淼眼睛一下亮了。
「然後呢？」
李洵咳了一聲。
「然後下樓的時候，她說以後別再說她是臨時合伙人了。」
李淼淼抱枕都不抱了，直接坐直。
「她親口說的？」
李洵點頭。
「嗯。」
「以後就是男女朋友關係。」
堂屋裡靜了兩秒。
陳秀蘭嘴上沒說什麼，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李建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很開心。
李淼淼長長嘆出一口氣。
「哥。」
李洵看她。
「怎麼？」
李淼淼語氣誠懇。
「嫂子家人對你挺寬容的。」
「居然沒當場把你叉出去。」
李洵不服氣了。
他從兜里掏出紅包，拍在桌上。
「看見沒？趙阿姨給的。」
「戰績可查。」
陳秀蘭臉上的緊繃終於徹底鬆了。
她拿起紅包看了一眼，又小心放回桌上。
「人家這是禮數。」
李建國點頭。
「收紅包，留一半禮。」
「說明人家認可你今天的表現。」
李洵立刻接話。
「所以我是有編制的觀察對象了？」
李淼淼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閉嘴！」
「這話別拿去人家面前說。」
「你現在最多叫男朋友試用期，不叫上岸。」
李洵瞪了她一眼。
「你這妹妹，當得越來越像監考老師了。」
李淼淼冷笑。
「我這是替嫂子提前排雷。」
就在這時，陳秀蘭手機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坐直了。
「趙雪華發消息了。」
陳秀蘭點開微信。
趙雪華發來一句。
【今天辛苦小李了，禮物有心了。】
陳秀蘭剛才還說不能太主動。
下一秒，手機已經被她捧到眼前。
拇指在屏幕上紛飛。
【哪裡哪裡，孩子不懂事，有失禮的地方還請多包涵。今天也辛苦你們招待了。】
李洵湊過去想看。
陳秀蘭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拍開。
「大人聊天，小孩別偷看。」
李洵摸了摸胳膊。
「我都二十二了。」
陳秀蘭頭也不抬。
「七十二也是我兒子。」
系統立刻補刀。
【七十歲老登在母親面前，不論多大都是孩子。】
【建議認命。】
李洵：「……」
這系統今晚怎麼還和他媽統一戰線了？
趙雪華很快回復。
【小李今天挺懂禮，也看得出來家裡教得好。】
陳秀蘭眼睛都亮了。
嘴上卻還端著。
「不能顯得太急。」
手上倒是一點沒停。
【他平時嘴上不太穩，今天能這樣，我們也放心不少。晚晚平時忙不忙？最近天氣涼了，讓她注意添衣。】
李淼淼小聲道：「媽這手速，不知道的以為她在談項目。」
李洵差點笑出聲。
偏偏還得裝淡定。
「挺好。」
李建國敲了敲桌子。
「別飄啊。」
「人家今天是給你面子，不是給你免死金牌。」
「後面還得看行動。」
李洵點頭。
「知道。」
陳秀蘭繼續和趙雪華聊。
從「今天招待得太周到」，聊到「孩子平時忙不忙」。
再聊到「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
一開始還帶著客氣。
幾句之後，氣氛慢慢變成了家常。
陳秀蘭試探著發了一句。
【有時間，讓晚晚來家裡吃飯。】
趙雪華那邊停了半分鐘。
才回過來。
【好，等她有空，讓她過去認認門。】
陳秀蘭看著這句話，眉眼徹底放鬆。
……
另一邊。
陳家客廳。
趙雪華收拾完茶几，坐回沙發。
陳明海把電視聲音調低。
「聊得怎麼樣？」
趙雪華放下手機。
「說話有分寸，也不端著。」
陳明海笑了笑。
「我問的是小李。」
趙雪華看他一眼。
「你不是挺滿意？」
陳明海端起茶杯。
「我滿意不算。」
「行不行，不得你拍板嗎？」
趙雪華沒立刻接話。
她想起飯桌上李洵那副努力憋話的樣子，眼底多了點笑意。
「說話是跳脫了點。」
「有時候一看表情，就知道他憋得不容易。」
陳明海笑出聲。
「能憋住，也算本事。」
「你是不知道，他平時那張嘴。」
趙雪華沒反駁。
她端起水杯，又放下。
「錢和能力先放一邊。」
「今天最難得的是，他沒拿這些說事兒。」
陳明海點頭。
趙雪華繼續說：「問到晚晚的時候，也沒糊弄。」
「至少看下來，不像是隨便玩玩的人。」
陳明海看向臥室方向。
陳晚晚還沒出來。
「晚晚呢？」
趙雪華聲音放輕了點。
「她心裡有數。」
「嘴上說還在了解，其實早上心了。」
陳明海笑。
「你看出來了？」
「她從小什麼事都繃著。」
趙雪華說：「跟小李在一起，倒是會笑，會鬧，也會急。」
「人放鬆了。」
陳明海點頭。
「她認真慣了。」
「有個人能讓她鬆快點，也好。」
趙雪華沉默幾秒。
「先觀察著吧。」
「人不錯。」
「但以後還得看行動。」
陳明海嗯了一聲。
這句話沒有明說。
可意思已經擺在客廳里。
李洵這個人，被放進了陳家的觀察期。
……
青石巷這邊。
陳秀蘭已經和趙雪華聊到了天氣。
李洵靠在椅背上，剛鬆一口氣，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王磊打來的電話。
李洵接起電話。
「這麼晚打過來，出什麼事了了？」
王磊那邊聲音有些急，背景里還有人說話的雜音。
「裝修師傅剛說，後廚燃氣管線位置不合規。」
「得臨時改管，加閥，還要重新驗。」
「費用可能要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