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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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愛好還挺特別。
關雪窈把打開的盒子遞給商陸,商陸不接,只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你懶死得了唄?」
關雪窈真是嫌棄壞了,直接用手把那肥肥的紫色大蠍子抓出來,伸到他面前。
「這回行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只覺得手裡的小東西尾巴那麼一甩——
就被關雪窈捏住了。
啊不,捏爛了。
關雪窈心裡咯噔一下,僵著脖子緩緩抬起頭,偷瞄了眼商陸的表情。
果然黑得跟死了爹一樣。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這蠍子先動的手!你說這事鬧得,我也是好心啊。」
關雪窈雙手捧著紫蠍的屍體無處安放,想問問商陸的意見吧,又覺得他好像快哭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把小東西擱回盒子裡。
「那個啥,蠍子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也別太難過了。要不這樣,改明兒我賠你幾隻。你不用擔心我賴帳啊,我爹是安遠侯,我是安遠侯府的六姑娘,我有的是錢!」
商陸終於爆發了。
「你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你知不知道紫電是我從小拿心頭血養大的,你就是有再多的錢,也找不到第二隻百毒蠍!」
關雪窈一聽這話就知道完蛋了。
這人是變態啊。
誰家養條蟲子還放血的?
難怪他看起來要瘋!
可她也委屈啊,你說好好的幹啥讓她幫這個忙,他自己又不是沒手?
這責任他起碼得負一半吧?
商陸深吸了一口氣,眼裡漸漸浮上一抹深沉的殺意,冷冷地下了命令。
「去,把她撕碎!」
關雪窈:「啊?」
下一瞬,只聽得廂房裡響起一陣「嘶嘶嘶」的聲音。
關雪窈轉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哎喲喂,有蛇啊!」
商陸嘴角浮起一縷得意而瘋狂的笑容。
怕了吧?
膽敢毀了我的百毒蠍,今日我就讓你死無全屍!
這小赤練雖然只有三寸長,可其毒性更強過百毒蠍,最可怕的是,它還有把人毒死後分屍而食的習性。
「哎呀!這蛇又紅又黃的,怕不是有毒?你們倆小心點,躲我後邊,千萬別冒頭啊!」
關雪窈喊著話,十分熟練地迎著蛇頭撲了上去,右手精準地掐住那蛇的七寸,大叫一聲:「走你!」
商陸瞳孔驟然緊縮,驚恐地叫道:「不——」
來不及了。
關雪窈纖細白皙的手指穿過小赤練的七寸,掛麻繩似得把它掛在手上晃蕩。
她轉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商陸:「你剛剛說把誰撕碎?」
商陸:「你把我撕碎,你弄死了我的蠍子,我的心都被撕碎了。」
為什麼沾到赤練的血,她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若是換成尋常人,這會兒早應該斃命,就連屍骨也融化乾淨了!
關雪窈委屈:「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好的,知道了,大小姐。」
商陸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禮貌地詢問:「我要給傅世子脫了褲子檢查一下,請你先出去好嗎?」
傅盛銘:「……」
不是。
你說你惹她幹嘛?
你自己惹了她,拿我的尊嚴來填坑啊?
聽到要脫褲子,關雪窈轉身就走。
商陸又道:「等等——」
「啊,還有事兒?」
商陸看著她轉而轉的手指頭上甩啊甩的小赤練,無比心疼地問道:「能把這蛇的屍體留下嗎?我是個大夫,這可以入藥。」
關雪窈反應過來。
「哦,對對對,你說得有道理。廢物就該利用嘛,千萬別浪費了。」
說著,指頭一甩,可憐的小赤練啪唧一下拍地上了。
商陸:我忍!
關雪窈剛走出包廂,就看見守在門口的劍青,她頓時高興起來。
「哎?你怎麼在這兒?」
劍青笑了一下,壓低聲音恭敬地說道:「關六姑娘,我家殿下在隔壁,請您過去見一面。」
關雪窈有點驚奇地問:「蕭衍也逛青樓啊?看來這青樓還真是個銷魂窟。」
劍青:「……」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為主子解釋一下。
「殿下平日不來這種地方,今日是為了見一位朋友。」
「他在這裡都有朋友了?」
「不是……」
越描越黑了怎麼辦?
算了,不說了。
關雪窈一進屋就左右四處看,一邊歡喜地問:「蕭衍,你朋友呢?」
蕭衍疑惑地看向劍青。
劍青尷尬地別開眼:「那個……屬下去外面守著。
蕭衍見她已經找到了床底下,連忙叫停:「現在沒有人了,他已經走了。」
「那就再叫她回來啊!」
「他夫人還在家等候,不便多留。」
「啊?你朋友不是這兒的姑娘嗎?」
蕭衍眼角一抽,一口茶險些當場噴出來:「誰跟你說我朋友是這裡的姑娘?」
堂堂翰林院編修,探花郎出身的江直江五郎是晚香樓的姑娘?
關雪窈耿直道:「劍青啊。」
劍青: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蕭衍輕輕笑了一聲,擱下茶盞問:「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兒是女子能來的地方嗎?」
關雪窈道:「我來給傅盛銘治病,但他那裡已經有大夫了。不過那人沒啥本事不說,脾氣還怪,非不讓我給他看。你說憑啥呀?是我好心讓傅盛銘看清了自己有病,現在竟然不讓我插手了。」
蕭衍:「……」
「你是說,那個給傅盛銘下藥,然後把他送來晚香樓的人是你?」
「還有蓉兒。哎,對了,蓉兒呢?」
蕭衍無奈地扶了扶額:「你當誰都跟你似得,連青樓也敢亂闖。好了,今兒你也累壞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關雪窈不同意。
「我還沒給傅盛銘治病呢。」
蕭衍淡淡道:「一會兒譽國公府的人就要來了,你要是不想大晚上的驚動關二老爺和關二太太,就老老實實地回家去。至於治病,過兩日吧,我來帶你去國公府。」
關雪窈頓時高興起來。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靠譜!」
得了蕭衍的允諾,關雪窈高高興興地走了。
出了晚香樓,陳蓉自然是火急火燎地好一通說教,之後才把她送回安遠侯府。
冬夜的風格外凜冽,漆黑的街道上點著寥寥數盞燈籠,依稀照見前路。
陳蓉想:明日該有一場軒然大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