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已是戌時,天色早已暗了。府里四處懸著紅燈籠,灑在道上,無端地令人覺著安心。
關雪窈先去了東院,和二叔二嬸報平安。
衛氏已換了一身家常的杏色長裙,見她不是打發個丫鬟來傳話,而是親自走了一趟,很是高興地拉著人坐到了暖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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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玩得開心嗎?」
關雪窈接過丫鬟遞來的燕窩粥,很高興地回了一句:「開心,太好玩啦!二嬸,我今天見了好幾個朋友呢。」
衛氏只以為是陳蓉給她介紹了閨秀認識,心中很是感激,笑著道:「那就好。下次你可以請她們來家裡玩。」
關雪窈點了點頭,認真地吃完了燕窩粥,這才起身告辭。
臨睡前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麼事,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最後只好無奈放棄。
算了,想不起來的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李盼兒:「……」
我請問呢??????
*
翌日大朝會。
奉天殿上,陳尚書手持笏板,以頭搶地,大聲哭喊。
「聖上,老臣要彈劾譽國公府蓄意騙婚老臣的長女,請聖上為老臣做主啊!」
正昏昏欲睡的朝臣們瞬間清醒了。
這大清早的什麼情況?
陳尚書搞什麼呢?
端肅帝也被這老東西的舉動嚇了一跳,說道:「愛卿這是何意啊?有話好好說,快些起來吧。」
譽國公差點沒被這狗東西氣死!
昨兒他兒子遭了那麼大的罪,回到國公府以後,整張臉都是青的。
自己還沒來得及出列。
他竟然惡人先告狀??
「陳瑞,你,你血口噴人!」
陳尚書扶了扶官帽,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下官有沒有胡說,傅國公心裡應該清楚得很!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瞞多久?昨兒整條青樓街都傳開了,譽國公府的世子是個……」
傅深漲紅了一張臉,怒喝:「你給我閉嘴!」
陳尚書涼涼道:「是個羊尾。」
「啊????」
「不是吧,傅世子不是有外室嗎?還生了一對龍鳳胎,怎麼會是羊尾呢?」
「咳咳,老兄,你恐怕不知道,這事另有隱情啊。昨夜我剛好經過晚香樓……」
一時間奉天殿裡的朝臣們都在竊竊私語。
就連端肅帝也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陳愛卿,你說這話可有依據啊?」
陳尚書一臉正直:「微臣不敢欺瞞聖上。昨夜傅世子不幸中了『春日情』,於是到晚香樓去紓解,一口氣點了十個姑娘,那些姑娘都能證明傅世子不行。要知道,這『春日情』出自藥王谷,藥性霸道,便是貞潔烈夫也把持不住,除非他本來就不行。這事並非老臣瞎說,而是藥王谷的人親口證實的。」
傅深簡直氣得渾身發抖:「你閉嘴!」
不幸中了春日情?
虧你有臉說得出口!
端肅帝看向譽國公的眼神就有些憐憫了。
沒想到這老傢伙居然有個沒用的兒子,且還是唯一的嫡子,將來這偌大的國公府可怎麼辦呀?
不對,什麼國公府?
那是郡公府!
不過陳尚書也真夠損的,當著早朝這麼多人的面,把譽國公府的醜事抖落出來。
這叫傅盛銘以後怎麼出門嗎?
當然了,陳尚書也是被逼急了。
你說你兒子是羊尾,那就別去禍害人家閨女嗎,這是要把人姑娘騙進門來守活寡啊?最後還得替你操持家務、孝順父母、養育外室子女,這不是欺負人嗎?
有朝臣出列質問:「陳尚書,你口口聲聲說傅世子不行,那麼請問傅世子那對龍鳳胎是怎麼來的?」
「問的好!」
陳尚書道:「那兩個孩子確實是傅世子和李氏所出,起初老臣也不確定,到底是傅世子曾經枯木逢春,還是說那外室是個特例。但是老臣私下打聽,自從那外室回京後,傅世子夜夜歇在她房中,可見是第二種情況了。聖上,譽國公府隱瞞傅世子不能人道的事實,執意迎娶臣的長女,是想騙她為國公府一邊操勞一邊守活寡啊!如此居心,可稱得上是喪盡天良!敢問諸位同僚,這事要是放在你們身上,你們能忍嗎?」
朝臣齊齊搖頭。
這太欺負人了啊?
你說守活寡就算了,還要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用自己的嫁妝養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這簡直是在綠毛龜頭上拉屎啊!
傅深一口氣差點就上不來。
「你,你,你放屁!!陳瑞,我兒子為什麼會去晚香樓?都是你養出的好女兒啊!聖上——!!!」
譽國公老淚縱橫,朝著端肅帝跪了下去。
端肅帝頭疼。
一個兩個怎麼都哭天搶地的?
這傅深也是,明明是你們家騙了人家姑娘,怎麼還喊上了?
「譽國公,你怎麼也跪下了?快起來說話吧。」
譽國公是真傷心啊。
兒子的病宣揚得人盡皆知,二皇子那眼神更是跟看一枚棄子一般,眼下他們國公府是風雨飄搖啊!
「聖上,老臣要彈劾安遠侯和陳尚書教女不嚴、縱女行兇!」
涉及到安遠侯府,端肅帝的臉色凝重了些,道:「怎麼回事?」
譽國公流著淚哭訴。
「昨日安遠侯之女關雪窈和陳尚書的長女陳蓉綁走了我國公府女眷李氏,以此威脅我兒子前去贖人。犬子到了一處城東宅子後,卻被她們強行灌下了春日情,之後就被帶去晚香樓。她們這麼做,是要徹底毀了銘兒啊!」
朝臣譁然。
「這這這……這也太過分了!」
「是啊。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狠毒的女子?簡直就是藐視律法!」
關弘:「???」
不是。
是他沒睡醒嗎?
這裡邊怎麼還有窈窈的事兒啊?
昨晚他在書房待得久了些,回房以後敏樂才和他說,窈窈過來請安了,還說在外面交到了新朋友,玩得很開心,要好好謝謝陳大姑娘呢!
合著就是這麼個玩兒法??
我家好好的小姑娘怎麼能去青樓那種地方呢?
這不是純純把人往壞了帶嗎!
關弘疑惑加質問的眼神瞄向了斜前方的陳尚書。
陳尚書頓感如芒在背,悄悄往邊上挪了兩步。
按照蓉姐兒的說法,昨兒的事她是主謀,難怪關弘這麼生氣啊?
聽說安遠侯府的讀書人也練武,待會兒下朝以後,他不會把自己攔下來打一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