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雯文到家的時候，
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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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就是上升期公司的壞處，自己這工作算是輕鬆的了。
跨境電商部門那些人，現在都是輪班制，都有點日夜顛倒了。
張開雙臂，擁抱夕陽。
果真，家裡就是最好的補給站。
……
沈雯文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下身是配套的包臀套裙，黑色絲襪裹著筆直的小腿，腳上踩著細高跟。
怎麼說呢，
就像是小號的王莉娟一樣，是沒有她媽媽那麼那麼有魅力，不過在漂亮上，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
在公司里，沈雯文她是程明的秘書，要跟著開會，做記錄，跑實驗室，穿得太隨意不像樣。
只是這身裝束回到家，
多少有些板正，
像剛從寫字樓里出來一樣。
「媽，我回來了。」
彎腰換鞋，沈雯文隨手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門口。
王莉娟從廚房探出身來。
她在家穿得簡單，一件素色針織衫，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沒有上班時那種拒人千里的冷臉，臭臉。
在奔馳4S店，她是那個眉眼凌厲、說話不留餘地的銷售主管；回到家，她就只是一個給女兒做飯的媽，很是溫柔呢。
「累了吧，快去洗手，今天燉了你愛喝的玉米排骨湯。」王莉娟笑著說道。
沈雯文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她長得像王莉娟，但比她媽柔和一些，皮膚白，眼睛圓圓的，笑起來有顆小虎牙。
黑色的職業套裙裹著細腰，坐下來時裙擺往上縮了一點，絲襪包裹的膝蓋並在一起，整個人在暖黃燈光下顯得又乖又軟。
「媽，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店裡不忙？」沈雯文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再忙也得回來給我閨女做飯。」王莉娟坐到對面，給她女兒夾了塊排骨。
王莉娟沒急著說話，先低頭撥弄了一會兒碗裡的飯粒，才用一種隨意得不太自然的語氣問，「雯文啊，你天天跟著的那個老闆，是不是姓程？」
「程明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多次嘛。」沈雯文頭也沒抬。
王莉娟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如果細看的話還有點發抖。
「…嗯…嗯……」
王麗娟忍住牙齒打顫，繼續問自己的女兒。
「是不是挺年輕的，個子不高，但長得很帥，還開奔馳的？」
「對呀，人家還是開的奔馳大g呢！」
沈雯文鼓著腮幫子，「媽，你該不會又在琢磨什麼金龜婿的事吧，我都說了人家有女朋友……」
「我只是，人家面前的小秘書而已！」
沈雯文說這話時，臉也有點羞澀。
自己是秘書，程明是老闆，他們要勾搭到一起，那成什麼了？
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自己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看著自己女兒羞澀的笑笑。
王莉娟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幾乎已經確定，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程總，就是女兒嘴裡的「程總」。
再聽女兒這麼的表情，
她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王莉娟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那輛，很有力量感的奔馳大G，閃過那輛嶄新的邁巴赫，邁巴赫里那些凌亂曖昧的畫面，還有那個男人俯身時帶著笑意的眼睛。
「啪！」
王莉娟的筷子從指間滑下去，砸在大理石地磚上，彈了兩下。
沈雯文抬起頭，看見她媽臉色白得嚇人，就趕緊問道，「媽，你怎麼了？」
王莉娟像是被燙了一下，慌忙蹲下身把筷子撿起來，語無倫次地說：「沒事……手，手滑了。」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把筷子放好，卻再也沒夾一口菜。
沈雯文放下碗，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媽，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中暑了？還是今天在店裡遇到什麼麻煩客戶了？」
「沒有。」王莉娟勉強扯出一個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可能今天接待了一個大客戶，站太久了，有點累。」
「你快吃，湯要涼了。」
王莉娟低下頭，端起湯碗，假裝喝湯。
熱氣從碗口蒸上來，蒙在她眼睛上，也蒙住了那層驚惶。
【該死，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莉娟心裡亂得像團麻，之前她還勸自己女兒沈雯文，說你老闆年輕有為，讓她主動一點，把握好機會。
現在想起來，
她恨不得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從自己女兒耳朵里摳出來。
要是女兒真的聽了她的話，跟程明走得太近……王莉娟打了個寒顫。
不行。
這個秘密，得爛在肚子裡。
最好讓女兒離程明越遠越好。
可沈雯文是程明的貼身秘書，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要不給她找個男朋友？
王莉娟抬起頭，看著女兒在燈下安然喝湯的樣子，胸口像壓了一塊冰。
這頓飯，註定吃不安生了。
………………
怕什麼來什麼。
王莉娟正心神不寧地低頭喝湯，手機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接著連續震了十幾下，像被誰按住了不放。
「媽，你手機在響。」
沈雯文抬了抬頭。
「可能工作群又發紅包了吧，不用管他。」
自己今天，開單了兩輛邁巴赫。
一定是經理在群里發紅包，在慶祝。
王莉娟沒有管工作的事情，反而是想自己應該怎麼勸解，勸解自己女兒找個男朋友。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事。
奔馳4s店工作群里，已經炸翻天了。
第一條是李佳敏發的一段視頻。
視頻封面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600，沒有上牌，車尾還貼著他們4S店的名稱，安安靜靜停在一條斷頭路邊，看起來像是一段再普通不過的「巡車」視頻。
偏偏那車在視頻里，還在有節奏地微微晃動。
李佳敏配了一段人畜無害的文案，「大家幫忙看看，這輛車是不是咱們店裡的邁巴赫啊？」
「我今天路過，看她怎麼停在路邊不動啊，是不是壞了呀？」
下面瞬間炸了。
「這哪裡是壞了呀，這是有人在『試車』呢！」
「哈哈，小李你剛入職不懂，這裡頭的門道可多著呢。」
「車沒壞，是車裡面的人在『修車』。」
「嘖嘖，這底盤真穩啊，晃得這麼有節奏。」
「後面的牌子還是咱們4S店的名字。今天誰賣出去的邁巴赫？誰帶客戶出去試駕了？」
「還能有誰，莉姐唄！」
「莉姐今天連賣兩台邁巴赫，提成都夠咱們半年工資了。」
「哎，你們說大客戶怎麼都往她那兒跑？以前可沒見她這麼能賣。」
「這不就是原因嘛，這哪是賣車，這是賣命啊。」
「嘴下留情啊你們，莉姐都三十好幾了，能這麼拼命咱們得佩服！」
「我是真服了，不過不是在展廳里服，是在邁巴赫後排服。」
「哈哈哈你們太損了，人家可能就真的只是在檢查底盤。」
「檢查底盤要選那麼偏的斷頭路？旁邊還全是玉米地，這是怕檢查底盤的時候被圍觀吧。」
「我靠，佳敏這視頻拍得太牛了，你怎么正巧在那兒啊？」
「小李，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娟姐明天上班可能讓你去外面站崗。」
「站什麼崗，她站得起來嗎？腿還軟著呢。」
「別說了，已經開始有畫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