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承炫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為什麼要退股鮮果優？」
「你難道忘了，我們之前去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喝到那杯鮮榨果汁的時候，你還說這種健康飲品在華國沒有，一定要帶回來。當時說得多好，這才多久，就變卦了。」
戚苿靠在沙發另一頭，
笑了笑，
笑意里有點涼。
「所以我才說，我以前太天真了。」
「什麼國外喝果汁、回國創業，簡直貽笑大方，還又拍GG又引流，結果呢，全是給別人送錢。」
安承炫皺起眉頭，「這個項目真的很好啊，你不是也挺喜歡喝的嗎？」
「再說現在門店也有三十多家了，做起來不容易，說退就退，太可惜了。」
戚苿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安承炫，
自己老公，美籍韓裔，是韓國人。
早年在韓國以歌手身份出道，08年正式來華國發展。
拍過幾部偶像劇，出過幾張中韓雙語專輯，臉長得清俊，唱跳都有底子，在娛樂圈裡雖沒大紅大紫，但也絕對算得上一號人物。
12年他和自己，在一部都市劇里搭檔扮演情侶，戲裡愛得死去活來，戲外也真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戚苿，已經靠幾部熱播劇站穩了腳跟，名氣比他大不少，但戚苿依舊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
可現在，戚薇看著安承炫。
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了一點後悔，特別是遇見程明之後。
安承炫這邊，也對自己這個厲害的妻子有點，心有餘悸。
他感覺這女人就是腦子不好使，明明果汁店開的風生水起，雖然說只是效益不好，但是那只是陣痛啊，未來一定會能發育好的。
合伙人優果鮮的周總，給自己打了電話，說戚苿今天在會上鬧著要退股，讓他勸勸。
安承炫也這樣感覺，女人嘛，有時候就是情緒上頭，拿不清楚事情就亂做決定。
安承炫覺得有道理，
所以今晚才特意坐下來跟她聊。
「你不要，被人一激就衝動。」
「店是咱倆一起看好的，你也是創始人之一。現在退，之前投的錢、拍的MV，全打水漂了。」
戚苿挑了挑眉，「所以我才想收購。我不是退，我是要把整個盤子接過來。」
安承炫愣了一下，「不是，你有沒有搞錯？你是娛樂圈明星。投資商業就行了，你還想全權處理？」
戚苿不屑地笑了一聲，戚哥風采更甚，「明星怎麼了！」
「我自己的錢，我自己做主。」
「他們拿我的名字圈加盟商，錢我出了，名字我擔了，結果我連怎麼花錢都不知道，這合理嗎？」
安承炫有些無奈，壓低聲音，「周總他們畢竟專業。你不懂運營，交了學費，現在退得太狠，難看。你真想做，咱們可以另外找時間好好說，不用這麼急。」
戚苿看著他，沒接話。
她心裡某一瞬間有一點失望，好像自己選擇的人，真的跟程明真的差遠了。
程明跟她聊鮮果優模式，會一條一條給她拆產品，渠道，股權，像外科醫生開刀一樣。
眼前這位，翻來覆去只會說「項目很好」「別衝動」「周總專業」。
他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局。
安承炫又勸了幾句，見戚苿不為所動，心裡鬱悶，像撞上了一堵牆。
他咬咬牙，終於還是把周總交代的最後一句話搬了出來，「周總說，股權變更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外面記者那麼多，鬧起來不好收場！」
「呵，他還敢威脅我！」
戚苿已經不想再聽了。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安承炫，我們也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戚苿決定的事，什麼時候收回去過。」
安承炫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他有點喪氣，也有點不甘。
他不明白，怎麼一個女明星突然變得這麼強硬，不戚苿本來就很強勢，怎麼現在這麼難以溝通？
遠在鄭州。
程明不知道的事，他只張張口，就壞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
程明站在實驗室前方，身後是剛裝配好的電機測試台，連江平和張良風一左一右，正圍著一顆高速無刷電機的拆解樣機，低聲討論。
後疫情時代，因為美利堅制裁，股市上國產替代的風口很火，現在程明做的這些就是豫省替代，他想做的和市政輔想做的一樣，都是想要開闢一條，智能硬體工業鏈之路。
程明拿起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無槽鐵芯看了看，開口道：「鄭大那邊，你們也去做一些指導。」
「聯合實驗室的架構我來推，但技術方向你們要把住，我要的東西不在論文裡，在能落地的產品上！」
程明說的認真。
連江平聞言也，趕緊點點頭，「程總，工業機器人國內已經有穩定的研發條件了，高校，大廠都在做。」
「我們要入局，單靠機器人整機，短期內很難出頭。但如果你是想打上游核心部件——」
「高轉速馬達。」
程明打斷他，把無槽鐵芯放回測試台上，拍了拍手，「這就是我們下一個項目的核心，工業機器人什麼的太遠了，那只是聯合政府與學校的課題，先做試點。」
「而我們真正的重點，就在高轉速馬達身上。」
張良風眼睛微亮，「程總說的是高速電機在輕負載移動平台上的應用？」
程明沒直接答，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了幾個字——掃地機器人。
扔下筆，程明笑道。
「高轉速電機，不只是工業設備需要，家用服務機器人也是方向。」
「2015年，科沃斯，iRobot這些品牌已經教育過一遍市場了。」
「國內掃地機器人滲透率還很低，技術方案也亂。高轉速無刷馬達，實時路徑規劃，回充邏輯，這三樣誰先打通，誰就能吃掉下一波紅利。」
「一個，一點也不比平衡車小的紅利！」
「甚至更大！」
連江平眼神變了，跟隨一個有錢又有闖勁的老闆幹活，就是這麼透亮。「掃地機器人核心電機轉速要求很高，FOC控制和輕量化設計正好用得上。」
「我明白了。」
程明點點頭，鄭州這麼大的學研鏈體系，如果只做平衡車，太浪費。
俞浩後來能把追覓做起來，靠的就是把高速馬達這一塊吃透，再延展到吸塵器，洗地機。我現在有條件，有產線，有資金，為什麼不提前鋪！
他，俞浩吹得起萬億牛逼。
我程明，又何嘗不能呢？
……
頓了頓，程明語氣認真起來，「所以我們要盯最前沿的。」
「學術探索，基礎研究交給學校，我們只要最快能落地，最快有技術積累的那部分。」
「這5000萬，不能白花！」
「花在基礎課上我們不划算，花在能變成產品的專利和方案上，才叫值。」
張良風接道，「那我們可以把實驗室拆成兩攤。高校學生做前沿課題，我們這邊做工程化，做樣機，做工程測試！」
「兩邊共享設備，導師和學生隨時可以來廠里。」
程明讚許地拍了下張良風的肩，「就是這個意思。你們辛苦點，把技術路線給鄭大那邊擬清楚。」
「該挖的人挖，該卡的節點卡。」
「我要的是，明年這個時候，拿出可量產的高轉速馬達電機方案。」
連江平也點點頭。
窗外暮色沉下來，實驗室的日光燈管白得發藍，映在三個男人眼裡，像是有火苗在燒。
……那火焰，名為野心！
掃地機器人。
2015年，國內掃地機器人市場還是藍海，滲透率不足百分之三。
城市家庭里，吸塵器都還沒普及完，更別說自動回充、規劃式清掃的機器了。
科沃斯靠新品「朵朵」剛拿下了一大塊份額，iRobot的Roomba還在海淘圈裡被封神。
至於高速無刷電機，雷射導航，低噪音風道這些更高級的配置，國內廠商大多還停留在追概念和抄方案的階段。
程明要的不是一台會吸灰的機器。
他要的是把平衡車養出來的電機，電控，電池能力，再往前走一步，踩進下一個更適合規模化的賽道。
鄭州有地，有供應鏈，有政府支持，星程有資金，有品牌聲量，有現成的研發雛形。
只要搶先卡住高速馬達這條命脈，後面無論是掃地機，還是其他家用服務機器人，都能延展開來。
這筆帳，
他在來實驗室之前，就已經算明白了。
這5000萬，可不是只買馬骨那麼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