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安安靜靜守了元伯橋整整半個小時。
小謹雅開始坐不住了，小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媽媽，」她小聲說，「好無聊呀。」
韓冰也快被這安靜給悶壞了，她捏了捏女兒的小手：「那……玩石頭剪刀布？」
「好！」小謹雅眼睛一亮。
幾局玩下來，韓冰直接摸清規律。
她家閨女是個死腦筋，出牌順序永遠一成不變：先布，再剪刀，最後石頭，循環往復。
妥妥的固定程序出牌，一點變通沒有。
韓冰被她可愛的軸勁兒逗笑，捏了捏她的小臉，壓低聲音調侃：
「小笨蛋，誰教你這麼出牌的？規矩死這麼牢，一輩子都贏不了。」
小謹雅立刻仰起小臉，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旁邊躺著的睡美人老爸：
「是爸爸教我的！」
韓冰微微一怔。
小傢伙趴在床邊，認認真真科普，小語氣嚴肅又認真：
「爸爸說，這是我愛你的意思！」
那時候小謹雅剛會玩遊戲，只會傻傻出石頭，啥也不懂。
元伯橋每次陪玩，都溫柔耐心教她出牌，跟韓冰講過一模一樣的話。
當時他也是笑著吐槽閨女死板出牌贏不了。
轉頭又悄悄告訴她：
布，剪刀，石頭，520，爸爸最愛我的小寶貝。
從那以後，小謹雅就死死記住了這個順序。
小謹雅小手攥著衣角，軟軟補充：
「我跟爸爸每次都這麼玩！因為爸爸愛我，我也愛爸爸。」
小謹雅嘆了口氣，一副「媽媽你太笨了」的小大人模樣：
「我也愛媽媽，所以我想跟媽媽玩520。可是媽媽每次都只想贏，都不跟我玩愛的遊戲。」
韓冰被這邏輯噎了一下，剛想懺悔自己，卻突然察覺不對勁。
她湊近一看，元伯橋那張平時冷白的臉，此刻居然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她趕緊伸手一探——好燙！
「乖乖待著別動，我去搖人！」韓冰當機立斷，掏出手機就給顧寒撥了過去。
沒兩分鐘，顧寒帶著一陣風似的衝進辦公室，身後還跟著昨晚那個值班醫生。
醫生上手一摸，眉頭一皺：「發燒了！怎麼現在才說！」
韓冰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看著床上燒得臉通紅的元伯橋，她扭頭對顧寒說：「先去醫院吧。」
一行人風風火火把元伯橋弄到醫院，打了點滴，萬幸，燒退下來了，就是人還昏睡著。
病房裡，韓冰和小謹雅一左一右坐著，跟倆門神似的。
顧寒靠在牆邊，嘆了口氣：「伯橋昨晚是有點衝動了，赤手空拳就跟拿刀的上，真當自己鐵打的？」
他頓了頓，看向韓冰：「嫂子，你們好好照顧他，讓他必須歇幾天。我先撤，隊裡還有事。」
顧寒一走，病房裡就剩一家三口。
韓冰擰了把熱毛巾，給元伯橋擦了擦臉和脖子。
看著他幹得起皮的嘴唇，她拿棉簽蘸了水，輕輕潤濕。
床上的人動了動，喉嚨里滾出幾個含糊的音節：「水……」
韓冰趕緊倒了杯溫水，把吸管遞到他嘴邊。
可不管怎麼搞，元伯橋就是不張嘴。
「……」韓冰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裡突然閃過最近刷到的那些短劇片段。
她臉一熱，轉頭看向旁邊正無聊玩手指的女兒：「小寶，咱們來玩捉迷藏好不好？」
一聽是愛玩的遊戲，小謹雅眼睛「唰」就亮了，立馬轉過身，小手「啪」一下捂住眼睛，小嘴同步喊：「好！」
韓冰輕笑一聲：「好，我藏好了告訴你。」
說完，她含了一口水，直接俯下身，唇對唇，把水渡了過去。
元伯橋倒是本能地張開嘴，乖乖咽了下去。
韓冰心裡一松，趕緊又含了一口，準備餵第二口。
結果這次，水剛渡過去，身下的人無意識地動了動嘴，舌尖居然追著她探過來的方向，輕輕舔了一下。
韓冰渾身一僵。
元伯橋好像找到了水源，嘴唇微微張開，追著她的唇瓣，又輕輕碰了碰，似乎還想喝。
韓冰：「……」
她趕緊直起身，看來真是渴狠了，昏迷了都這麼……執著。
她平復了下呼吸，看向還在乖乖捂著眼睛的女兒：「藏好啦。」
小謹雅迫不及待地放下手，轉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媽媽。
她「咯咯」笑起來，撲過去抱住韓冰的腿：「媽媽！我找到你啦！」
韓冰蹲下來，捏了捏她的小臉，笑得一臉慈祥：
「真棒，我們家小寶最厲害了。」
床上，元伯橋似乎因為喝到了水，眉頭舒展開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小謹雅趴在床邊，小聲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醒呀？」
韓冰看著床上那張安靜的睡臉，輕輕說：「快了。」
漫長的昏睡一直持續到傍晚。
暮色漫進病房，床上的元伯橋指尖輕輕顫了顫。
他緩緩睜開眼，腦子還沒徹底清醒，職業本能先一步上線。
第一秒盯著天花板，心裡只剩工作：案子沒結，犯人還沒審完，隊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他下意識撐著想坐起身，渾身酸軟無力，還帶著拉扯的鈍痛。
剛一動，胸口沉甸甸的觸感猛地傳來，像壓了個秤砣。
元伯橋掀開薄被，當場愣住。
韓謹雅整個人蜷在他懷裡睡得正香，小臉蛋貼著他的胸口，小嘴微微張著，亮晶晶的口水蹭了他一片衣服，睡得毫無形象。
他順勢掃了一圈病房，空蕩蕩的，沒看見韓冰的身影。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骨頭，這輕微的動作還是把身上的小秤砣給吵醒了。
小謹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像個小樹懶一樣抬起頭：
「爸爸，你終於醒啦？」
元伯橋伸出手指，輕輕蹭掉她眼角的睡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嗯，睡得香嗎？」
小謹雅用力點點頭：「不困了！」
說完，她像突然想起了什麼KPI沒完成，趕緊從床上滑下來。
元伯橋怕她摔著，趕緊伸手扶住。
只見小傢伙踩著小板凳，吭哧吭哧倒了半杯溫水，雙手捧著遞過來，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喝水水。」
元伯橋接過杯子，剛喝了一口，小謹雅又踮著腳尖，扯過旁邊的外套，踉踉蹌蹌地披在他身上，一本正經地囑咐：
「爸爸，蓋著，不要冷。」
元伯橋樂了，挑著眉逗她：「喲，我閨女這麼貼心啊？」
小謹雅被誇得小臉一紅，趕緊擺擺手，老老實實交代：
「是媽媽給我的任務，讓我照顧好爸爸的！」
元伯橋看著她忙前忙後的小身影，便問：「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