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謹雅乖乖坐回椅子上,晃著小腿:
「媽媽回家拿衣服啦,還要做飯,她說待會兒就過來。」
元伯橋點點頭,目光掃過自己病號服那塊可疑的水漬,故意逗她:
「怎麼不上來陪你爸了?」
小謹雅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眼神亂飄:
「我……我剛才太困了,不知道怎麼就爬到爸爸懷裡了。你千萬別告訴媽媽啊!」
這小傢伙,是怕自己沒完成「照顧爸爸」的KPI,反而爬到病號身上睡得昏天黑地,回頭被媽媽挨罵呢。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朝她伸出手:「上來吧,爸爸不會說的。」
小謹雅眼睛一亮:「真的嗎?」
元伯橋點了點頭。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啦!」
小傢伙立馬高興了,手腳並用又爬回床上,鑽進他懷裡,還特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然後,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元伯橋的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音,鄭重其事地說:
「爸爸,我愛你。」
韓冰在家燉了鍋老母雞湯,連湯帶肉裝了一大保溫桶,拎到醫院。
元伯橋被迫喝下去滿滿一大碗,湯水油光鋥亮,喝完感覺人都精神了三分。
醫生查房的時候,看著元伯橋那被灌得溜圓的肚子,推了推眼鏡:
「恢復得不錯,但還得住院觀察兩天。」
兩天後,燒徹底退了,傷口也結痂了。
韓冰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押」回家,勒令必須再歇幾天。
「再這麼拼命幹下去,你是想讓我年紀輕輕就守寡嗎?」韓冰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瞪眼。
元伯橋沒吭聲,默默把碗裡的紅燒肉吃了。
休息的這幾天,韓冰卯足了勁投餵。
雞湯,魚湯,排骨湯輪番上陣,恨不得一天餵八頓。
元伯橋肉眼可見地被餵圓潤了一點,臉頰都有了點肉。
韓冰自己也跟著歇了幾天,畢竟她怕死,怕生病,更怕突然倒下。
這天下午,韓冰正在廚房跟一條活魚較勁,門鈴響了。
「元伯橋,去開下門!」韓冰手上沾著魚鱗,頭也不回地喊。
元伯橋正陪女兒在地毯上搭積木,聞言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江淮風。
這位江大少爺今天穿了身騷包的淺粉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拎著個包裝精美的果籃。
他上下打量了元伯橋一眼,目光在他略顯圓潤的臉頰和身上那件寬鬆家居服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眼圈「唰」一下就紅了。
「伯橋!」江淮風一個箭步衝上來,張開雙臂就把元伯橋抱了個結結實實。
「你怎麼了?怎麼瘦……呃,好像也沒瘦?」
他鬆開一點,捧著元伯橋的臉左看右看,語氣悲憤:
「那小姑娘是怎麼照顧你的!把你當牛使喚呢是不是?累死了,她才甘心是不是?」
說著,眼淚還真就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元伯橋的肩膀上。
元伯橋:「……」
江淮風抓著他的胳膊,聲淚俱下:
「你跟我走吧!這個破家不要也罷!跟著我,我那兒有管家有僕人,一天六頓不重樣,保准給你餵得白白胖胖,比現在強一百倍!」
他邊說邊使勁拉了一下。
沒拉動。
江淮風愣了一下,又拉了一下。
還是沒動。
元伯橋面無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回來,淡淡開口:「你有病?」
廚房裡的韓冰聽見動靜,擦了擦手走出來。
看到門口杵著的江淮風,她眼皮狠狠一跳。
這玩意兒怎麼也來了?
然後她就看見江淮風正死死抓著元伯橋的胳膊,眼淚汪汪,一副要強行把人擄走的架勢。
腦子裡「嗡」地一下,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也抓住了元伯橋的另一條胳膊,往自己這邊一拽,瞪著江淮風:
「鬆手!這是我的!」
江淮風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也瞪回去:
「你的?你看看你把他養成什麼樣了!我那麼大個人,前段時間明明還好好的,還有力氣跟我作對,現在呢?現在都不反駁我了!」
他越說越氣,指著元伯橋:「你看看這臉色!這精神頭!分明就是被你虐待了!」
韓冰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到底是個啥啊!!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戲精講道理,直接開懟:
「別人的老公都搶,你要不要臉?」
「搶?」江淮風聲音拔高。
「我這是拯救!是救他於水火!跟著你能有什麼好?天天受傷住院,飯都吃不飽!」
「誰說他吃不飽了?」韓冰火冒三丈,「你沒看見他都胖了嗎!」
「那叫浮腫!是營養不良的虛胖!」
「你放屁!」
兩人就這麼在門口吵了起來,一個抓著元伯橋左胳膊,一個抓著右胳膊,誰也不鬆手。
元伯橋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
他左手一推,右手一拉,行雲流水般把江淮風推出門外,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世界終於安靜了。
韓冰也不吵了,轉身回了廚房。
但她心裡直犯嘀咕,越琢磨越不對勁。
她掏出手機,打開豆包,輸入:為什麼一個男人會抱著別人有妻子孩子的男人哭著說跟他走,他養他?
豆包秒回:我直接給你最真實,最通透,最合理的答案,一次性講明白——絕對不是愛情!99%是這種高級,稀缺,成年人的兄弟情。男人之間的心疼,抱抱,落淚,比愛情更克制,更厚重。
韓冰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眉頭皺得更緊了。
當然,如果你再補充一句,這個人很帥。
豆包會告訴你: 啊這……如果對方很帥,且行為如此……嗯……那這大概率是男同啊姐妹!是男小三來的!
韓冰打開手機,找到左安,把同樣的問題丟了過去。
左安的回答簡單粗暴:看來他喜歡你是幌子,喜歡你老公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