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剛消停兩天,警局那頭就炸了。
這天下午,市局刑偵支隊。
辦公室里,元伯橋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塊小麵包,耐心地掰成小塊,一口一口餵給坐在辦公桌上的小謹雅。
小謹雅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屯糧的小倉鼠,含糊不清地指揮:
「爸爸,要那個,有果醬的!」
元伯橋剛把塗滿果醬的麵包片遞過去,辦公室門就被「砰」一聲推開了。
顧寒站在門口,臉色繃得像塊鋼板:「緊急任務,人販子窩點鎖定了,需要馬上出發。」
他目光掃過元伯橋,又落在他懷裡的小糰子上,頓了頓,語速飛快:
「伯橋,你也一起,五分鐘後,門口集合。」
元伯橋點了下頭,沒多說一個字。
顧寒轉身就走,走廊里瞬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指令聲。
懷裡的小謹雅咽下麵包,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爸爸,什麼是人販子呀?」
元伯橋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他抱著女兒站起身,一邊大步往外走,一邊平靜道:
「還記得爸爸給你講的,賣小女孩的火柴那個故事嗎?」
小謹雅立刻點頭,表情嚴肅:「記得!那個壞人!」
「對。」元伯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爸爸現在,就是要去抓那種壞人。」
小傢伙似懂非懂,但「抓壞人」三個字讓她眼睛一亮,小手攥緊了元伯橋的衣領。
抱著孩子衝到大廳門口,顧寒已經等在車邊,看見他懷裡的小不點,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朝旁邊喊:
「爸!」
顧南岸聞聲從值班室探出頭,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孩子先交給你看著。」顧寒語速極快,「我們馬上走。」
元伯橋幾步上前,把懷裡的小糰子往顧南岸手裡一遞:
「顧叔,麻煩您了。」
顧南岸穩穩接過,掂了掂,臉上露出點笑:「去吧,小心點,這回可是條大魚,別讓他溜了。」
小謹雅趴在顧南岸肩膀上,沖元伯橋揮了揮手裡剩下的半塊麵包:
「爸爸,抓壞人!加油!」
元伯橋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乖乖跟著顧爺爺。」
說完,轉身就拉開車門,長腿一跨,坐進了副駕。
車門「砰」地關上。
引擎轟鳴,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只留下一陣尾氣和站在門口,抱著孩子目送他們離開的顧南岸。
車裡氣氛瞬間繃緊。
顧寒握著方向盤,目光緊鎖前方,聲音低沉:
「線報很準,人在城西老倉庫區,三號倉。手裡可能有傢伙,不止一個。」
元伯橋「嗯」了一聲,已經開始檢查配槍和彈匣。
金屬碰撞聲在密閉的車廂里清脆地響了幾下。
他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過了一遍城西那片的地形圖。
老倉庫,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是個硬茬。
老倉庫區,三號倉。
幾輛車熄火,停在陰影里,像蟄伏的獸。
顧寒打手勢,壓低聲音:「外圍有暗哨,我帶兩人繞後製造動靜,你們從正門進,速戰速決。」
元伯橋推門下車,槍已經上了膛。
他沒急著動,目光掃過倉庫側面那條鏽跡斑斑的通風管道,又落回正門。
「老趙,」他偏了下頭,聲音不高,「你帶三個人,走正門。」
老趙一愣:「那你呢?」
「我走天上。」
丟下這麼一句話,元伯橋就轉身貼著牆根,像道影子似的摸向了倉庫側面。
啥?走哪?
顧寒在後門製造動靜的瞬間,正門「砰」一聲被踹開。
老趙帶人往裡沖,吼聲和腳步聲炸開。
倉庫里,機油和霉味混在一塊兒,嗆人。
借著窗外漏進來的那點月光,能看見地上滾著幾個空著的啤酒瓶子,角落裡縮著幾個被堵了嘴的小孩,眼睛瞪得老大。
幾個男的圍在桌子邊,聽見動靜,抄起傢伙就往外跑。
他們沒看見,頭頂的通風管道蓋,悄無聲地開了。
元伯橋從上面跳下來,落地時膝蓋一彎。
第一個跑過來的男人剛轉過拐角,脖子就被從後面勒住了,冰涼的槍口抵上後腦勺。
「別動。」
剩下幾個慌了,有人舉槍,有人扭頭就往倉庫深處鑽。
元伯橋側身,子彈擦著他肩膀過去,打在鐵皮牆上,「當」一聲響。
他看都沒看,反手一槍。
「啊——!」舉槍那位手腕爆出一團血花,槍脫了手。
慘叫聲在倉庫里盪開。
元伯橋冷眸快速掃過全場,放倒所有雜魚,眼底卻沒有半分鬆懈。
人群里,唯獨缺了這次的核心目標——刀疤頭目。
他沖老趙抬了抬下巴:「這幾個,看著。」
說完,他幾步躥上旁邊堆著的貨箱,手腳並用,幾下就攀上了二樓迴廊。
這地方他以前偷摸來過,整個地方都在腦子裡記過。
後牆根底下,有個被廢料擋住的狗洞,通外面老城區管網,一直沒被人發現。
走樓梯下去繞後,堵洞口太慢,刀疤男絕對能趁機溜得沒影。
元伯橋腳下提速,幾步衝到二樓對應洞口的欄杆邊。
沒有絲毫猶豫,腳掌狠狠蹬住欄杆,借力縱身一躍。
下面,那個臉上帶疤的男人剛扒開一堆爛木板,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臉上剛扯出點笑——
「砰!」
塵土飛揚。
元伯橋單膝落地,正好堵了他的後路。
他拍了拍褲腿,抬頭,看著對方那張瞬間僵住的臉。
這人是會飛嗎?!
疤臉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怎麼知道這裡……」
這是他藏了好幾年的專屬逃生通道,專門用來緊急跑路,從未失手。
「地圖背得熟。」元伯橋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全市下水道有幾個耗子洞,我都清楚。」
疤臉男眼神一狠,猛地從後腰抽出把匕首,寒光一閃就捅了過來。
元伯橋沒躲,反而迎上去,左手格開他持刀的手,右手握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胃上。
「呃!」疤臉男悶哼一聲,彎下腰。
元伯橋沒給他喘氣的機會,膝蓋往上一頂,撞在他下巴上。
疤臉男整個人往後仰,匕首脫手,噹啷掉地上。
「就這?」元伯橋扯了下嘴角,一腳踩住他想要去夠匕首的手,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手銬。
「頭兒當得,不怎麼樣。」
「咔嚓。」
銬上了。
顧寒聽見動靜,從後面繞過來的時候,正看見元伯橋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
他樂了:「喲,老子在後面等你半天,合著你從這兒鑽出來了?」
老趙也跟過來,上手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