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女人已經笑著邁步進來,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客廳里的小謹雅,伸手熟稔地抱進懷裡,語氣寵溺又熟練:
「哎呦我的小乖孫,都長這麼大了,還記得奶奶不?」
小謹雅一點不認生,乖乖窩在她懷裡,小腦袋蹭了蹭,軟乎乎喊:
「乃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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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腦袋從李秋身後探了出來。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眉眼靈動,性格格外開朗自來熟。
她脆生生喊了一句:「嫂子!哥哥好!」
韓冰當場愣在原地,一臉茫然。
這是…???
她懵懵轉頭,眼神瘋狂求助元伯橋。
元伯橋神色淡定,只淡淡「嗯」了一聲:「先進來吧。」
眾人落座客廳。
李秋懷裡還抱著小謹雅,那個叫張依琳的女孩湊過去戳了戳孩子的臉,連連誇讚長得漂亮。
韓冰站在一旁,李秋抬頭看到她,立刻招手讓她坐過來,拉著她的手,第一句話就是:
「冰冰,還記得我嗎?」
韓冰點了點頭:「記得。」
李秋哈哈一笑:「記得就好,我還怕你把我忘了。來,給你介紹,這是我先生,這是我女兒,今年十五了。」
韓冰一時不知道該叫什麼,那位男士倒是很隨和,直接說:
「叫叔叔就好。」
韓冰點點頭,乖巧應了。
元伯橋端著洗好的水果回來,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坐在單人沙發上。
小謹雅便拉著張依琳的手,說要帶她去房間看看她堆的積木。
李秋環顧四周,家裡收拾得窗明几淨,玩具整整齊齊收在角落,一看就是在踏踏實實過日子。
她心裡那點最後的不安也放下了。
從她離婚,元伯橋決定誰也不跟之後,她其實很少來看兒子了。
不是不想,是知道這小子什麼德行——吃不了虧,兄弟又多,橫得很。
她唯一怕的,就是他哪天腦子一熱,真犯事進去。
結果倒好,反倒真進去了。
李秋心裡舒坦,話也多了起來。
聊了會兒近況,她話鋒一轉,看向元伯橋:
「你們證都領了,這婚禮是不是也得辦辦了?總不能就這麼悄沒聲地把事兒辦了吧?」
元伯橋剝了個橘子,遞了一半給韓冰,語氣平淡但堅定:
「會辦的。」
李秋點點頭,又看向韓冰,眼神里多了些歉意和心疼。
她拉著韓冰的手,輕輕拍了拍:「冰冰啊,這些年,你受苦了。」
她頓了頓,「走,陪媽媽去房間說說話。」
客廳留給男人們,李秋拉著韓冰進了臥室。
地毯上,張依琳正和小謹雅玩積木,堆得歪歪扭扭,但笑聲不斷。
韓謹雅看到媽媽進來,舉起手裡一塊三角形的積木,奶聲奶氣地匯報:
「媽媽!姐姐教我搭房子!」
韓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說:「應該叫姑姑,不是姐姐。」
李秋看著兩個小姑娘玩得熱鬧,溫柔開口:「小乖,你們去客廳吃水果好不好?」
小謹雅乖乖點頭:「好!」
張依琳很懂事,立馬牽著小傢伙的手跑出臥室,順手帶上房門。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韓冰和李秋兩個人。
李秋收起剛才的隨和笑意,語氣變得溫柔又通透,是實打實過來人的沉澱感。
「冰冰啊,」她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
「伯橋以前跟你講過我跟他爸的事嗎?沒有吧。」
韓冰搖了搖頭:「沒有。」
「那我跟你說說。」李秋笑了一下,低頭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我跟元正江結婚的時候,他也是個挺好的小伙子。嘴甜,會來事,第一次上門給我媽扛了袋大米,五十斤的,一口氣扛上六樓,連口氣都沒喘。」
「那時候他是真喜歡我,我也真喜歡他。我們倆好過好幾年,像你們現在這樣,晚上睡覺手都牽著。」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平靜了些。
「後來呢?」韓冰輕聲問。
「後來就膩了。」李秋說得很直接,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元正江這人想得極端,日子過久了覺得平淡無味,直接擺爛。
反正感情早晚都會膩,何必困在一夫一妻的規矩里受束縛?
與其憋屈湊合,不如隨心享受。
但他不算爛到底的人渣,從不騙良家姑娘,玩的都是各取所需,一拍兩散的人,互不糾纏。
「人就是這樣,新鮮感總有耗完的一天。」
李秋看得很淡,完全沒有怨婦姿態:
「以前我媽總教我,過日子就是忍,就是體諒,就是收脾氣,懂退讓,事事被動遷就。」
「她說由著性子來,一點就炸,不服不慫,那不叫過日子,那叫享受生活。」
她輕笑一聲,看得透徹:
「我以前也信,覺得女人就得找個男人靠著,家裡沒男人撐著,終究差口氣。可熬了這麼多年我才明白——」
「真正該被遷就的從來不是日子,是自己。」
元正江那個人就是犟,就是槓。
她說完這句,又笑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沉的東西從肩上卸下來了。
「但伯橋不是他爸,伯橋骨子裡其實還是像我的。」
說著,李秋好像已經回到了元伯橋還小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笑的多好,在兩個人感情還沒出現裂痕之前,元伯橋被元正江教的很好。
他有一群朋友,每天放學就在巷子裡瘋跑,跑到滿頭汗也不肯回家。
那時候元正江還會把元伯橋架在肩膀上,帶他去買冰棍。
後來感情出問題了,他爸就開始變了一個人。
他自己不開心,也不想讓別人開心。
他不想讓元伯橋當個『戀愛腦』,怕他重走自己的老路,於是就開始給他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女人不能慣』『誰先低頭誰就輸了』『你對她越好她越不把你當回事』。」
李秋嘆了口氣:
「一個人會被環境影響的,這話一點都不假,伯橋從小就聽這些話,慢慢地,他也覺得好像是這樣。」
韓冰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
她看著韓冰,眼神里多了一點複雜的溫度:
「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他。他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替他給你道個歉。我知道道歉沒有用,但有些話不說,我憋著難受。」
「不過,他還是遺傳了他爹的戀愛腦,現在,只要稍微調教調教,還能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