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深海8

2026-08-27 19:56:15 作者: 想不出來叫什麼
  頸側忽然傳來一陣癢意。

  是阿漾在蹭你,明明面色蒼白,卻還在努力用虛弱的氣音安慰:「大小姐,我沒事。」

  被漂亮柔軟的人魚依賴著,你產生了一種保護欲,不由抱緊它:「叫我姐姐就好。」

  阿漾仰起臉,一瞬不瞬地看著你,乖巧地喊道:「姐姐。」

  你心一軟,正想說什麼,陳橙走過來說:「換我吧,你去休息。大家剛商量輪流看守它。」

  拒絕的話,很容易引起懷疑。你只能應聲,鬆開了手。

  然而阿漾卻不肯,一個勁兒往你懷裡鑽,活像破殼沒多久的雛鳥,離不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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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橙驚訝:「咦,姐姐你怎麼做到的?這條人魚好黏你。」

  她因為年齡比你小,出於禮貌才叫的姐姐。壓根沒發覺,人魚涼涼地抬眼看了下她。

  「它真的好漂亮,感覺比電視裡的大明星都漂亮。」

  陳橙蹲下身,好奇地觀察著阿漾,想到錢通他們閒聊時,談起的那些不堪的意淫,半是不忍,半是微妙。

  有時候,太過美好的東西,容易激起人的陰暗心思。

  別說男人,即使是她也有些控制不住在想,如果拔掉人魚的鱗片,它會哭得梨花帶雨嗎?

  陳橙的目光流連在那張過分穠麗的臉上,魔怔般,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人魚的尾巴。

  指尖還沒碰到,阿漾便瑟縮了一下,往你懷裡躲得更深。

  陳橙恍然驚醒,訕訕收回手,為自己萌生的念頭感到心虛,慌亂地留下一句「既然它那麼黏著姐姐,姐姐就先看著它吧」,然後跑走了。

  等她離開,阿漾忽然圈緊了你的腰:「姐姐,為什麼那個雌性也叫你姐姐?」

  你摸了摸人魚柔軟順滑的髮絲:「只是一個稱謂,比我小的一般都可以這麼叫。」

  「……」

  阿漾不再說話。

  許久,它慢慢撐起身,伏在你的肩頭,附耳呢喃:「姐姐能一直抱著我嗎?」


  人魚的聲音帶著潮濕的吐息,拂過你的耳廓,激得你頸側泛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它全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你身上,魚尾垂落在沙灘上,尾鰭邊緣的薄膜因為乾燥而微微捲起,像一朵半枯萎的花。

  「好。」

  只當阿漾沒有安全感,你把它懷裡攏了攏。

  不遠處的火堆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照出明滅不定的陰影。

  錢通蹲在火堆旁,手裡攥著一截木棍,時不時挑動火炭,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你們所在的方向。

  那種審視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

  時間漸漸流逝。

  因為人魚死活扒拉著你不放,所謂的輪流看守計劃暫時泡湯。

  他們當然樂意多休息一會兒。

  倒是你累得夠嗆,以為晚上會睡不著,沒想到直接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聽到陳橙失蹤的消息。

  林晚聲音染上哭腔,期期艾艾說:「陳橙跟我睡在一起。天快亮的時候我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沒看到陳橙,以為她走遠上廁所去了,誰知道現在她都沒回來。」

  錢通罵罵咧咧:「說不準迷路了,不管她,等救援隊來再說。」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這麼關心自己去找!」

  聽著他們的爭吵,纏抱著你的阿漾忽然貼近,語氣輕快:「只有我能叫姐姐了。」

  你慢慢低頭,對上人魚仰起的臉龐。在它的眼眸深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它唇角彎著,笑得很甜。

  也許是阿漾的話太奇怪,電光火石之間,懷疑的念頭油然而生。

  「……陳橙,是不是你?」

  人魚眨了眨眼,濃密的睫羽撲閃兩下,露出困惑的神情:「姐姐在說什麼?我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呀。」

  是的。

  它一直在你懷裡,被你抱著。


  而且脫水的人魚,在岸上活動極其笨拙不便,能做什麼壞事?

  多心了吧。

  你壓下那絲古怪的不安。

  阿漾還在看著你,眼眸瑩潤清澈,裡面只有純粹的依賴和討好。

  這樣的眼神,讓人很難產生警惕。

  在你的目光注視中,阿漾把臉埋進你的懷裡,嗓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鼻音:「姐姐好香。」

  你被它蹭得有些癢,輕輕推了推它的腦袋:「別鬧。」

  人魚聽話地安靜下來,環在你腰間的手臂卻始終沒有放開。

  熄滅的火堆旁,林晚低聲抽泣。

  錢通被她哭得心煩,猛地站起來,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空貝殼:「哭哭哭,哭什麼哭!再哭把你也扔林子裡餵野豬!」

  林晚嚇得縮了縮肩膀,眼淚掛在睫毛上,不敢再出聲。

  你看著這一幕,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煩躁。兆岳、陳橙,接連失蹤,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暗處一點點蠶食著這支隊伍。

  是野獸嗎?還是別的什麼?

  「姐姐。」

  阿漾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重新將視線落回它身上,你發現它正在看林晚。

  「那隻雌性,為什麼要哭?」

  你解釋:「因為她的朋友不見了。」

  阿漾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朋友不見了,就要哭嗎?」

  「嗯……大部分人都會。」

  「如果姐姐不見了,我就不會哭。」人魚說,「我會找到姐姐……」

  後半句輕得咽在喉嚨里,你一點沒聽清。

  ——

  第二晚,錢通也不見了。

  沙灘上留著長長的血色拖痕,斷斷續續,蜿蜒向密林的方向。

  「肯定是被野獸叼走的!這地方不能再待了,我們得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接連二人失蹤,隊伍人心惶惶,於是決定順著海岸線向南走,尋找更開闊、更容易被救援船發現的位置。

  即使如此,他們寧願費時間編一張簡易拖架,也要帶著人魚。

  傍晚時分,你們抵達一處海灣。

  這裡三面環山,沙灘平緩,海面風平浪靜。

  趁他們不注意,你將阿漾放進了淺水區。魚尾接觸到海水的瞬間,人魚發出一聲喟嘆,枯萎的尾鰭緩緩舒展開來,在夕陽下泛起瑩瑩微光。

  片刻後,人魚游到你腳邊,扯了扯你的衣角:「姐姐陪我。」

  你坐在岸上想事情,一時忽略了它的請求,「阿漾,你說錢通他們,真的是被野獸拖走的嗎?」

  人魚的表情凝滯。

  隨即它重新揚起笑容,只是眼角卻沒有任何笑意,整張臉美得冰冷而空洞。

  「姐姐為什麼一直問別人的事?」

  它的手從衣角緩緩向上,冰涼的指尖貼住你的下頜。

  「他們跟姐姐有什麼關係呢?」

  它瞳孔正在變化,中央擴散出一圈濃稠近黑的幽藍。

  「阿漾只在乎姐姐一個人。」人魚慢慢湊近,潮濕的氣息拂過你的唇,「姐姐也只在乎阿漾,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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