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沒錢付違約金的你暫時想不出應對措施，只能先搬到了段羿這裡。
原本計劃的是緩兵之計，但沒過幾天就迷迷糊糊多出一張結婚證。
仿佛有了保障，段羿的行為越來越肆無忌憚，身上的怪異更是不怎麼遮掩。
比如他經常消失，而且從沒離開過別墅區的範圍。
再比如你想讓他挪走那面全身鏡，他卻時常把你抱過去。
背部貼來的軀體極具力量感，比例完美、肌理流暢，無比清晰地展露在鏡子裡。
段羿抵在你的肩窩，歪頭盯著鏡中依偎的兩道人影，冷冽的聲線此刻有些低啞：「我想一直看著你，不行嗎？」
你說不出話，呼出的氣模糊了鏡面。
霧色氤氳中，鏡中的人眼神痴迷狂熱，抬起手掌和你相對，但身後的段羿根本沒有觸碰鏡子。
察覺到這一詭異的地方，你被嚇得小臉發白，不自覺瑟縮著想要遠離。
「嘶。」
耳畔響起段羿的悶哼，他握著你腰肢的手掌不自覺收緊。
心中萌生的恐懼連同意識變得七零八落，無暇注意悄然隱去的端倪。
許久，段羿攏住你的肩膀，將你轉過來，面對著他。
那張清矜冷淡的臉泛著極其矛盾的潮紅，漆黑的瞳仁里映滿濃稠的痴纏，與你在鏡中看到的完全重疊。
……
幾天後，全身鏡被撤走了。
心中積攢的懷疑被迫戛然而止，你甚至有種陡然失去目標的茫然。
向段羿詢問，他只輕描淡寫道：「老婆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了。」
果真是這樣嗎？
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轉而又想起辦公桌上的神龕。
段羿解釋說一位大師讓供奉的，有錢人家信點風水也正常。至於為什麼和繁星高校里出現的類似，大抵是巧合。
十分牽強的藉口。
但天價違約金將你困在段羿身邊，如果再去細想深究，當真發現可怕的真相，走又走不掉，還不是自我折磨。
你當然知道這是掩耳盜鈴、鴕鳥行為，可你只是一個普通人，無權無勢，沒有超能力，膽子還不大。
越想越心酸。
被段羿餵水果時，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對方流露出一絲困惑的目光，想了想，忽然傾身覆上你的唇。
「幹嘛？」
「老婆不是在索吻嗎？」
「……」
——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周後。
那天，有人找上門，指名道姓要見你和段羿。來者自稱官方組織的成員，還亮出了身份證明。
「最近很多居民意外死亡，他們存在一個共同點，玩過恐怖遊戲。」
會客室內，長相成熟、衣著幹練的女人拿出一沓資料放在你們面前，扶了扶眼鏡框。
「這些恐怖遊戲似乎是一個系列，而且怎麼都查不到發行公司。」
「我們嘗試聯繫到不少倖存者，發現該系列的恐怖遊戲，會隨機挑選玩家拉進去，並且只有通關才能回到現實。」
「至於七次都沒有被通關的副本，則會降臨現實，干涉認知，逐漸與現實完美融合。」
聽到這裡，你下意識看向旁邊神色自若的段羿。
察覺你投來的視線，他微微偏頭，朝你扯出一抹笑。
「據調查，《繁星私立高校》、《晨曦有限公司》，《滿月市》這三款遊戲是首先發行的，你們作為通關者，有沒有什麼發現？」
官方查到的線索中，你是繁星高校的通關者，段羿是滿月市的通關者。
電光火石之間，你腦海中零碎紛亂的思緒突然被理順。
《滿月市》，如果沒有被通關呢？
思考的時間太長，女人的視線聚焦在了你身上，面色鄭重：「女士，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段羿的手臂搭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勢很像將你圈在懷裡，占有欲極為明顯。
他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你微凝的臉，幽幽附和：「對啊老婆，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空氣一時凝滯。
窗外庭院裡的風拂過樹梢，帶出沙沙的聲響，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你垂著眼，避開女人探究的目光，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裙擺。
除了她，還有一道黏稠的、包裹性的目光始終沒有偏離，好像長在了你身上。
半晌，女人催促：「兩位通關者，我需要你們儘可能詳細地回憶副本里的一切。任何一個細節，都有可能幫助阻止更多人死亡。」
你深吸一口氣，將繁星高校所經歷的事件說了出來，只不過隱去那些面紅耳赤的細節，將boss的標籤扣在了被召喚出的邪祟身上。
送人離開後，你因說謊而緊繃的心弦鬆懈下來，剛回到客廳，便見口中的邪祟像寵物一樣蹲在段羿腳邊。
只是外貌實在跟可愛沾不上邊。
腳步頓住，你停在門口不肯進去，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理智告訴你，跑也沒用，白費力氣。
看著那只可怖的畸形怪物在男生的撫摸下止不住發抖，你忍無可忍：「段羿，你演都不演了嗎？」
「我以為老婆剛剛包庇我，是已經打算接受真正的我了。」
他愉悅地笑著。
但在那隻差點副本內被段羿弄死的邪祟看來卻極為恐怖，它哆嗦的幅度更大了。
你問道：「所以臥室的神龕果然是供奉它的？」
「裝小寵物的籠子。」
「全身鏡呢？」
「剛開始那幾天，滿月市還沒完全融合到現實，我真身又想一直看著你。」
有種說法，鏡子是兩個世界的通道。段羿迫切地想離你更近，只能利用鏡面。
「那你騙我說你是玩家？」
「沒辦法，你膽子那么小。要是告訴你真實情況，第一天你就連夜離開這座城市了吧？」
滿月市沒有徹底與現實融合之前，段羿不能完全脫離副本。那時你如果跑了，他還真不好找你。
沉默片刻，你開口：「段羿，現在滿月市降臨了嗎？」
其實答案不言而喻，因為你已經不記得最初的城市名稱。
「嗯。」
你心情凝重：「那你想做什麼？」
會虐殺生人、攪亂秩序，讓這裡變成一片地獄嗎？
段羿不假思索：「想跟你做。」
你：「……」
多餘問。
分神的片刻，他走到你面前，強勢地將你圈進懷中，給予了一個承諾：「滿月市可以變成安全區。」
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只是留在他身邊。
……
你心地善良，一定願意為了人類的未來，困住這隻惡鬼，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