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倒是裝得人模人樣。
你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走出公寓大門之前，掰開段羿搭你腰側的手臂，你快步與他拉開距離。
這次段羿沒有阻止，遠遠綴在後面，一前一後，像兩個恰好一路的陌生同學。
昨晚再三拉扯，被他要求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才換得不公開關係的結果。
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讓其他玩家知道你又和段羿廝混在一起，難保不會生疑，覺得你想叛變。
一路來到約定的匯合地點，他們早已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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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道：「昨天怎麼沒來？」
你說出了路上想好的解釋：「我的角色是周誼，昨天被段羿抓住了，沒辦法脫身。」
「啊？那現在豈不是段羿逼問周誼請神方法的時間節點？」
「你沒告訴他吧？」
你搖搖頭，簡單告知經過，隱去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節，只說暫時糊弄了過去。
「那就好。」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玩家鬆了口氣，「只要他沒學會召喚邪祟的辦法，就還有挽回餘地。」
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皺眉：「我們不是來殺他的嗎？直接動手不行？」
「你瘋了？大庭廣眾的怎麼動手，衝過去給他一刀？」鴨舌帽對此十分抗拒，「我記得系統給出的資料里，段羿專門學習過格鬥之類。」
玩家們現實都是普通人，沒有什麼殺人經驗。討論得熱火朝天，卻忘記一件事——
繁星高校本身的氛圍，和「吃人」的怪物沒有區別。
你們大部分替代的角色，在各自的班級里處於金字塔最底端。
……
體育課，操場上陽光明晃晃的，曬得塑膠跑道散發出一股灼熱的焦味。
幾個學生推推搡搡，把你帶進了器材室。帶頭的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嘴上說著「拜託周誼同學幫老師搬個器材」。
哐當，門從外面落鎖，嬉笑聲漸行漸遠。
你環顧四周，器材室里堆滿了陳舊的體育用具，空氣中飄蕩著灰塵和橡膠的氣味。
光線從高處的透氣窗斜斜地漏進來，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塊明亮的四邊形，讓周圍的陰影顯得更加濃重。
正找尋出去的辦法，門那邊忽然有了動靜。
你警覺地看過去。
只見大門被推開一條縫，骨節分明的手探進來，輕輕一拉，將整扇門打開。
陽光湧入器材室，將角落裡的陰影逼退一截。
段羿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不願意公開關係，原來是喜歡被欺負。」
「早說啊，我最擅長欺負人了。」
你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後退一步，「我沒有喜歡被欺負，明明是那些學生莫名其妙霸凌別人。」
不敢想，真正的周誼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也難怪她做出極端的行為。
有人會來救你，卻沒有人救她。
也不對，救你的並非什么正義之士，他跟周誼召出的邪祟一樣，有比惡意更濃重的渴求。
就像現在……
段羿走進來，隨手將門關上。
光線被切斷，器材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高處透氣窗投下的一方明亮，映照著他側臉的輪廓。
「是嗎？但繁星就是這樣的。」
不僅繁星、段家，乃至整方世界，皆是如此。
用冠冕堂皇的口號，包裹著極端的原始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有足夠的價值，才配體面地活著。
即使看似肆意妄為的段羿，也必須成為合格的完美繼承人，帶給段家更多的利益。
扭曲的高壓環境下，更高一階級的人向下一階層宣洩內心的陰暗，而最底層的，只能利用鬼怪的力量去復仇、去實現目標。
由此，才形成一個個恐怖遊戲的副本。
人和鬼難以分辨，哪一方更恐怖也意味深長。
身量頎長的男生不緊不慢地朝你走來。隱隱的壓迫感撲面，你被逼得步步倒退，腳跟碰到了什麼，猝不及防往後摔去，跌落進充滿彈性的軟綿物體上。
是一疊厚厚的瑜伽墊。
還沒坐起來，就又被按倒，輕哂的聲音壓在耳畔：「寶寶真貼心，找了個好地方。」
段羿一手撐在你耳側，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開制服領口的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段羿，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你生無可戀道。
「控制不了。」
說著，他低頭吻了下來。
你伸手去推他肩膀，手指卻被他握住，十指相扣壓在墊子上。
「公開關係，還是跟我做？」
「明明之前約好不公開……」
段羿打斷了你：「懂了，寶寶想和我做，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沒關係，我主動，寶寶負責享受。」
忍無可忍：「滾。」
低低的笑聲響起，黑暗中，段羿漆黑的眼瞳始終精準地鎖定你，「就算被欺負，也不肯接受我的庇護，怕你的同伴發現？」
剎那間，你心臟險些驟停。
冷靜，不能自亂陣腳。萬一他在詐你呢？
你強裝鎮靜：「什麼同伴？」
「沒有嗎？」段羿唇角彎起，但那弧度里不帶多少笑意，「老婆說沒有就沒有吧。」
這時，門外突然遠遠傳來玩家們的聲音：
「你確定那些學生把她帶到器材室了？」
「不知道啊，先去看看。」
聲音由遠及近，似乎快要靠近器材室。
……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你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掙扎著試圖起身，然而段羿卻不肯放開。
他鼻尖蹭過你的鎖骨下方，低頭銜住。
「唔。」你差點咬碎牙根，才把那聲驚喘咽回去。
這個混蛋。他故意的。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中，段羿貼著你耳語：「好緊。」
「走開……」
「不要。」
他好像故意要懲罰你、嚇你，偏偏在這種情形下，指尖作亂。
被欺負得不成樣子，淚眼婆娑，還要捂著嘴不讓泣音泄露出去。
……
站定在器材室外，鴨舌帽剛用力拍了一下門，就吱呀出現一條縫：
「好像沒鎖。」
玩家們正打算推門而入，便隱約晃見裡面有一道身影，驚得動作一頓，連連後退。
氣質矜貴倨冷的男生不疾不徐地走出來，無聲合攏門，「有事？」
段羿？
他怎麼在這裡？
想殺的目標就在眼前，鴨舌帽莫名心虛，乾笑道：「沒、沒什麼。我們就是路過。」
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玩家們慌裡慌張地轉身離開。
眼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站在門前的段羿輕叩：
「寶寶，衣服穿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