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段羿女朋友的頭銜回到教室，你發現A班的同學頓時變得友好起來，不再動不動用一種飽含惡意的眼神盯著你，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畏懼。
氣質陰沉的女生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在課間坐過來跟你套近乎，自我介紹叫林溪。
「你真的和段羿談戀愛了嗎？他在學校里總是獨來獨往的，加上出身段氏這個龐然大物，大家其實不太敢靠近他。」
她好奇的模樣，和正常的女生沒區別，很難跟之前的所作所為聯繫在一起。
你略心虛，但還是點頭。
段羿說，只要讓他們知道你和他關係親密，白日就不會有人找你麻煩了。
林溪語氣幽幽：「暗戀段羿的人很多，你還是第一個表白成功的。」
你愣了愣，想起在檔案室看到的其他玩家留下的紙張。上面記載，繁星高校的慘劇，起始於一位向段羿表白的女生。
「學校里，有很多人跟他表白過嗎？」
「對啊。」林溪說，「這些轉校生真有意思，都是為了段羿，一個個剛來沒多久就在打聽他。」
她頓了頓，發覺自己一不小心掃射到了你，又補充：「我不是說你。」
轉校生。
那不就是玩家嗎？
難道無一例外都被坑到了段羿暗戀者的位置上？
你一邊思考著，一邊問：「除了轉校生，學校里沒有其他人暗戀段羿？」
「當然有啊，只不過都偷偷的，畢竟學校不讓早戀。」林溪朝你身後努了努嘴，「被大家知道的，已經去訓誡室了。」
你看向後桌空蕩蕩的位置，滿頭問號，坐這裡的，一開始不是林溪嗎？
「嘭！」
突然的響動驚得你一激靈循聲看去，是最初拿羽毛球砸你的男生踹了一下桌子。
「林溪，誰知道她能當段羿幾天的女朋友，你就這麼著急攀關係？」
其他學生齊刷刷望過來，神情相似。
似乎一旦你脫離段羿的庇護，他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將你分食殆盡。
林溪權衡利弊，回到了他們之中。
你座位附近空了一片，被無形地孤立。但無所謂，反正你不是真正的學生，也不是來正經上學的。
餘光瞥見桌面堆疊的書本上方，躺著熟悉的筆記本。拿過一看，封面的名字又換了。
周誼。
並且，裡面的內容同樣發生了變化。
仔細翻看，你覺得這應該是周誼的日記，也是一個學生被逼得心理扭曲的過程：
周誼的成績很差，連累了整個班級在學校的評定中倒數。
於是，被「成績至上」洗腦的學生們明里暗裡排擠她、嘲諷她。
在第n次被拖累後，班裡傳出周誼暗戀段羿的謠言，只因為段羿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台上發言時，周誼羨慕地多看了一眼。
『不好好學習，淨想著早戀。』
『難怪成績差，心思都用在偷窺段羿上了吧？人家看得上你這種沒有價值的廢物？』
『真搞不懂你，年級倒數還有臉喜歡年級第一，如果是我就一頭撞死了。』
活在長期的辱罵里，周誼的想法漸漸發生變化。她想，沒錯，她是喜歡段羿的。成績差，只是因為她太喜歡段羿了，無心學習。
日記的中期，已經徹底變為青春期女孩的暗戀記錄。
再後來，分不清真假的情愫越來越扭曲、濃重。
日記的最後少有內容，密密麻麻充斥著段羿的名字。
「7月19日 晴
學校里最近流行請神遊戲。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嗎？如果真實存在，我想請求神幫我得到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信息量不小，你大腦cpu都要燒了。
日記的內容，跟那張玩家留下的紙條存在矛盾之處。
周誼的日記里，她「請神」是為了得到段羿的愛，但紙條寫的是，她「請神」源於表白失敗，想要拉全校陪葬。
儘管心中有太多疑惑，但現下找不出更多線索了。
等等。
還有一個地方能去——訓誡室。
……
課間，你悄悄溜了出去。
訓誡室的位置在教學樓最西側，是一棟獨立的封閉式小屋。
外部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標語：「自律方能成才」、「今日的汗水是明日的榮耀」。
四面無窗，繞到正前，才在一扇厚重的鐵門旁發現頂部一處狹小的排氣口。
嘗試敲了敲門。無人回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訓誡室附近的溫度好像比教學樓那邊低些，你搓了搓胳膊，想跟系統聊聊天，轉移注意力，免得自己胡思亂想。
「系統，你說周誼在裡面嗎？」
【不在。】
「居然不在？難道林溪又在騙我？」
【回去吧，等晚上去學生公寓跟段羿匯合再說。】
「你怎麼一直催我找他。」你忍不住說，「感覺你好像很相信段羿。」
系統聲音微不可察地出現半秒的停頓：
【你不相信他？】
「也不是。」
但日記跟紙條出現衝突，保持謹慎總沒錯。文學作品裡不是經常出現那種好人變壞人的反轉嗎？
你想著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能自己多找點線索，就多找點。
各方對比，才能判斷出哪條最接近真實的情況。
鐵門中央有一扇小窗，豎著幾根鐵欄，卻也不妨礙視線。
你朝裡面看了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這不正常。
再怎麼說，天光該能照進去一點。
思索的片刻，小窗框住的濃黑當著你的面出現細微的移動。
你大腦瞬間宕機。
哪裡是什麼黑暗，分明是一顆完整的眼球。大到填滿了整個窗口，貼得極近，正緩慢轉動，直到瞳孔完全對準了你。
它在看你。
「……」
艱難挪動發軟的小腿，你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可剛轉身，就撞上一堵牆。
抬頭，視野里是一片寬闊的胸膛，制服襯衫扣得一絲不苟，領帶端正地壓在銀灰色外套下。
再往上，男生冷淡精緻的臉映入眼帘。
「……段羿？」
你的聲音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意，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猛地撲進他懷裡。
「救命！里、裡面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