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剩下的，乖乖當做陪襯，忍受精神壓迫。
成績不及格的，會被關在訓誡室起碼三天。早戀的，要被全校唾棄、辱罵、欺凌。不守規矩，人氣又不高，被怎樣對待都是正常的。
為什麼不一門心思學習？為什麼要給學校、給家裡丟臉？為什麼家境差，還不努力？
一條條守則，字裡行間都在表達這樣的意思。
順著看下去，你只覺窒息。
突然，夾在其中的半頁紙掉落。
你低頭看去，發現上面用匆忙凌亂的字跡寫了大篇幅的話：
「繁星高校是所鬼校，裡面根本就沒有活人。我調查到繁星高校所謂的秘密，和它的誕生有關。」
「二十年前，有一個暗戀表白失敗的女生獻祭自己，召出極凶的邪祟，虐殺了全校師生。」
「最先死去的，是她表白的對象，一個叫段羿的男生。」
「從收集到的信息來看，段羿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驕子，家世不凡，成績頂尖，█████████。」
「我已經被它盯上了，天一黑就會死。如果後面有進入該副本的玩家，一定不要████！！」
大概後面已經認命，寫字的人忽然冷靜下來，字跡變得工整，像死前留下的最後善意：
「段羿值得信賴，必要時刻，可以向他求助。」
……
所以，在你之前，繁星高校內出現過像你一樣的玩家，而且大概率已經通關失敗，死在了這裡。
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捏著紙張邊緣的手指一時不察，被割開一道小小的口子。
血珠緩慢地滲出來。
滴答。
濺落在地面上，轉瞬消失無蹤。
幾乎同時，檔案室的溫度驟降，陰冷的寒氣侵襲而來。
倚在旁邊的段羿忽然將你拽起，扣著你的手腕，拉到了自己跟前。
怔愣間，他低頭，含住了那截滲血的指尖。
濕濡的觸感包裹而來，男生頂著張性冷淡的臉，卻對你做出奇怪的事情。眉眼過於清絕，反而透出一股墮落般的昳麗。
「……段羿？」你不知所措地喊道。
他舌尖輕輕一卷，將那抹腥甜盡數吞沒，又在你掙扎前，先一步鬆開。
頎長的身軀站直，將你擋在狹窄的一隅，他居高臨下地睨著你：「被他們發現生人的血液，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你不自覺想要後退，鞋跟抵在牆邊才發覺被逼至角落。
「這麼不小心，看來也沒有把命當回事，不然先讓我嘗嘗？」
你嚇得瑟縮了一下，聲音微顫：「你、你不是說，你們白天是人嗎？」
段羿漆黑的雙眸緊盯著你因緊張而抿緊的唇，柔軟的唇肉被擠壓得更加飽滿紅潤，「即使裝成人樣，也抵不過小點心的故意引誘。」
「鬼可沒有憐憫和同情，即使哭啞嗓子，他們也不會停，將你吃透了，可能也只是勉強滿足一點點。」
「……」
你心頭萌生一絲異樣，總覺得他的話怪怪的。
但還沒來得及琢磨，就見段羿恢復成原來的冷情模樣，轉身便要離開。
「如果你自認為無所謂，那算我多管閒事。」
「哎——」你連忙抱住他的手臂，「我沒有那個意思，可以幫幫我嗎，段羿同學。我覺得你是好人……好鬼。」
你根本不擅長什麼恐怖遊戲，何況還要用命玩。繁星高校的學生一個個恨不能用眼神把你撕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位對你沒惡意，當然不能放他走。
段羿視線掃過湊近的你，似乎無法接受親密距離被突破，神色微僵。
但他出於良好的教養，強行壓抑著排斥感，以至於身體在顫抖。
當然，是你單方面這麼認為。
當事人究竟想的什麼不得而知，畢竟你也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不過彈幕卻挺敢想。
[老婆是在撩撥段羿嗎，居然還一副不自知的表情，被草.哭也會用這種表情問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嗎？]
[聲音怎麼那麼軟啊？渾身都是軟的吧，捏一捏會嬌喘嗎？]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欠親。]
你臉頰憋得漲紅，要不是還有段羿在場，早就跟彈幕對線了。
輕輕搖晃他的手臂，委婉催促。
段羿沉默片刻，緩慢開口：「想我怎麼幫你？」
好問題。
你還真沒想過。
紙條和系統都讓你去找段羿求助，卻沒說具體範圍，人家總不能無底線的提供幫助吧？
思考的功夫，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鼓動你獅子大開口：
【讓他白天幫你解決你的同學，晚上陪你出去調查。】
你：「……」
一定要這麼理直氣壯嗎？
猶豫了一下，你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把系統的提議複述出來。
段羿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可以。」
答應得太過乾脆，你反而有些不安：「沒有條件嗎？」
男生稍微偏頭，目光一寸寸量度過你。明亮的眼眸、微張的唇，纖細的脖頸，領帶壓著的弧度、盈盈可握的腰肢、裸露在外的小腿……
他扯了扯唇角：「沒有。」
……
曠課好幾節，面目猙獰的老師找來時，你縮在段羿身後不敢出來。
那嘴巴都快把腦袋分成兩截了，就差當場變異。
然而一見到段羿，不成人樣的老師立刻恢復正常，露出如沐春風的微笑。
「段羿同學，你怎麼在這裡？」
你聽到男生漫不經心的話語：「抱歉，借用了我女朋友一點時間。」
「沒關係。」老師擺手。
還有兩副面孔，換成普通學生，估計就不是這個態度了。你心想。
「老師，我女朋友比較膽小，聽說她的同學不太友好，可以麻煩您照看一下嗎？」
段羿的語氣極為禮貌，內容卻有種淡淡的命令感。
老師的笑容逐漸消失，視線在你們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終落回段羿身上時，又艱難擠出來一個：
「當然可以，既然是段羿同學的女朋友，那自然要好好照顧。」
你感覺他們的對話還挺正常。
就是一個金字塔頂層的大少爺和一個苦命打工人。
沒想到鬼還有階級之分，好心酸。
正胡思亂想著，肩膀忽然被輕輕往前一推。
耳邊，段羿的聲音擦過：「晚上來學生公寓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