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接過合同,快速瀏覽。
這是個標準演員聘用勞務合同,橫店工會的模板,所以細則什麼可以略過不看。
合同里約定了飾演的角色,就是軍閥的小兒子,不用全程跟組,拍攝周期是20天,每天按照2000元計算。劇組2月28號開機,但王凌的正式進組時間定在3月3號,農曆正月十五。劇本圍讀時間定在2月24號,農曆正月初八,不強制要求參加,也不強制參與後期配音,不過如果想讓自己的作品完整,自願參與配音也行,但沒有額外報酬。
「謝謝導演,謝謝吳主任,謝謝學長。」王凌接過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遞迴合同時,副導演說了一句:「你對人物的理解很好,做個人物小傳,參加劇本圍讀的時候,有什麼想改動的地方就提出來。」
「好的導演,我一定認真把小傳做好。圍讀時積極配合。」王凌點頭答應。
鄭澤這時也補了一句:「23號找我報到,之後你就留組吧,幫我張羅張羅。」
這不是鄭澤要占王凌便宜,要讓他白忙活一周,而是在給王凌創造機會。
演藝圈說白了也是個熟人社會。用熟不用生,幫親不幫理是基本操作。
有多少小特明明就兩三天的戲,拍完也不走,就賴在劇組裡混臉熟呢。
鄭澤開口讓王凌提前進組,能在導演製片面前晃悠,能跟其他主演接觸,這就是在幫他鋪人脈。
王凌也懂,雖然覺得沒啥必要,但也不會駁了學長的好意。
走出演員工會大樓,被外面的陽光一照,王凌有點恍惚。
我特麼……不是應該報完仇就回老家打遊戲當鹹魚嗎?怎麼轉頭又簽了部戲?
他捏了捏手裡的合同。
再一想,算了。
現在距離詭異大規模降臨還有挺長一段時間,錢還是有用的,而且20多天,實際有戲的時候也就十一二天,也耽誤不了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會大樓,聳了聳肩,匯入了街頭的人流。
......
劇組酒店門口,不出意外的,王凌看到了一輛警車。
因為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人偷偷觀察外面,所以王凌腳步不停,只是借著看警車的動作調整了一下表情。
剛走進酒店大堂,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兩位警察便迎了上來。老警察約莫五十歲,面容和善,眼角有笑紋,看著像位鄰家長輩。年輕女警二十出頭,身板筆挺,眼神銳利,看誰都像在看嫌疑犯。
「王凌是嗎?」年輕女警開口問道。
「是我。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
「關於你們劇組發生的幾起意外,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年輕女警說,「麻煩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配合調查。」
「之前不是做過筆錄了嗎?」王凌問道,「配合調查的話,在這裡不行嗎?」
「王先生,」老警察笑著接過話,語氣緩和,「請你理解。不過,這是刑事案件,程序上有規定,正式的問話得在局裡做,全程錄音錄像,也是對雙方負責嘛。別緊張,就是例行了解情況,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刑事案件?」王凌恰當的在臉上露出幾分震驚,然後乖乖點了點頭,跟著兩人走出酒店,上了警車后座。
......
警局裡,王凌並沒被帶到那種有個鐵椅子的審訊室,而是跟著兩個警察進了一間辦公室。
老警察指了一張辦公桌:「坐吧。」
王凌依言坐下,打量了一下環境。辦公室不大,左右各有兩張靠在一起的桌子,桌上堆著些文件資料,靠窗的位置有個鐵皮檔案櫃,窗台上還有兩盆綠蘿。
老警察坐到了對面的辦公桌後,年輕女警則去了旁邊調試攝像機。
趁著調試設備的工夫,老警察像拉家常一樣跟王凌聊了起來。問他是哪裡人,多大年紀,做演員多少年了,還貼心的說什麼演員辛苦,總之就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年輕女警調試好了設備,叫了聲「師傅」,然後在老警察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老警察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用筆帽輕輕敲了敲桌面,氣氛驟然收緊了些。
年輕女警會意,開始了正式詢問。
曾經王凌以為培養出神級角色是他唯一的出路,直到今天有個警察告訴他:坦白從寬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們是東陽市公安局橫店分局民警,現依法對你進行詢問。請你如實回答,不得隱瞞、歪曲,坦白從寬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政府,我一定如實回答。」王凌回道。
聽到王凌如此「專業」的回話,年輕女警不由得深看了他一眼。
老警察呵呵笑了兩聲:「挺熟練啊,沒看到你有什麼犯罪記錄啊。」
王凌憨笑兩聲:「演員麼,學過審訊戲。」
年輕女警咳嗽了兩聲,照例詢問了王凌的姓名、年齡、職業,然後語氣一轉:「今天上午,大約八點半到十點之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有誰可以證明?」
「我今天上午去了橫店演員工會試鏡。」王凌立刻回答,「八點半左右從酒店出發,大概九點前到的工會。之後一直在工會大廳,十點多進入面試間試戲,大概十點四十結束。工會的工作人員、面試的導演、還有一起等待的其他演員,都能證明。另外,這是我剛簽的勞務合同。」
說著,王凌把合同遞了過去。
年輕女警接過看了一眼,轉給了老警察。
老警察翻看了一下,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我們調查發現,你今天早上跟肖振聲起了衝突,為什麼?」
王凌先是皺眉,表現出有點抗拒的樣子,語氣也冷了幾分:「你們到底要我配合調查什麼?至少應該明說吧。我跟那傻逼有什麼衝突,跟你們要調查的,有什麼關係嗎?」
「肖振聲死了。」老警察突然毫無鋪墊的拋出這句話,隨後雙眼死死盯在王凌臉上。
王凌預判過這種情形,也在心裡演練過多次。他拿出畢生演技,恰到好處的流露出一抹茫然,隨後轉為荒唐。他憤怒的質問:「你們不是懷疑我吧?」
年輕女警語氣很沖:「有沒有嫌疑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們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王凌在心裡數了「一、二」,然後才開口:「政府,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也是你們告訴我,我才知道他死了。但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感謝表演課老師。
老師上課的時候教過,面對提問,沉默超過三秒就是在撒謊。脫口而出又像精心準備過,所以沉默兩秒正好,能夠表現出人物的猶豫和緊張。
老警察溫和的擺了擺手:「別緊張,現在只是正常調查,每個人都有配合的義務,也都在排查範圍里。你只要說你知道的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