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風卻也不意外她這個答案,只嘆息一聲,「那便希望你們所願之事,皆能成吧。」
溫泠唇角微揚,語氣變得鬆散。
「好啊,那就借你吉言了。」
「阿泠!」
身後傳來江在野清亮的聲音。
她應聲回頭,只見他和秋橙不知何時在地上鋪了幾張草蓆,正仰面躺著朝她揮手。
溫泠眉稍挑了挑,「這是作何?」
「當然是躺著看月亮啦,今夜的月亮可漂亮了!」秋橙朝著夜空昂了昂下頜,隨後拍了拍身邊的草蓆墊子,「泠美人你們快來!這樣躺著可舒適了。」
溫泠輕聲笑了笑,隨後走到她身邊,雙手枕在腦後隨意地躺下,眸光望向夜空。
漫天繁星,明月高懸。
「確實很美。」
一道清冽溫和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溫泠微微側頭,便見謝驚雪已然躺在了她身邊,目光同她一樣,凝望著漫天星月。
她勾唇笑了笑,打趣一聲,「這次倒是不用我拉你了?」
謝驚雪側目看她,眼底有著細碎月色,輕聲道:「你說過,要跟著你們保持隊形。」
這是她之前在青鸞城對他說過的話。
那邊的裴燼,站在角落看著躺在地上的四人。
他猶豫了三息,最終還是將身後劍匣取了下來,走過來特別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最外側的草蓆上。
離他最近的江在野當即樂出聲,「高冷燼,你這么小心,不會是怕像上次那般磕到後腦勺吧?」
裴燼沉默不語,眼底卻浮起些許不自然。
江在野見狀,笑得更開懷了,「我就知道是這樣哈哈哈——」
裴燼淡淡掃他一眼,「想打架?」
江在野笑聲嘎然而止,瞬間閉聲。
「哈哈哈,江白毛你也太慫了吧。」輪到秋橙笑了。
江在野:「……」
晚風拂過檐角,攜著夜間的微涼。
五人並肩躺在草蓆間,望著廊外夜空,時不時閒談打趣,仿佛回到了那日,他們在遺蹟里齊齊躺著望天空的時候。
*
中州,執法殿總殿。
幾道流光從殿外依次閃進,稍瞬便見多個空座上,皆坐上了人。
殿中氣氛鬆弛,少了幾分平日的森嚴。
「沒想到這去趟蜀都城,還真是讓本君大開眼界了。」葉蘅翹著二郎腿隨意地坐著,把玩著身前紫發說道。
座中有位仙君說道:「何止,我這沒去的都已經聽聞消息了,真是沒想到,冥界的人居然跑來我們九州,還對付九大家族之首的溫家,真是稀奇。」
「不過冥界的人怎麼和溫家扯上關係了?」
「聽說是尋什麼東西。」葉蘅指尖捏著髮絲,滿不在意地晃了晃,「不過也不重要,反正那冥界的已經被打跑了。」
話落,他又道:「讓我震驚的,還是打跑冥界生靈的那個人,蒼霜仙君……哦不,現在該喚尊主了。」
葉蘅抬眼,迎上對面千劫仙君的視線,「這下明白了兩位尊主為何對她那般敬重了吧?」
千劫:「……」
坐在葉蘅身邊的周緋月,眸中升起些許疑惑,「那你先前說兩位尊主暗慕阿霜又是怎麼回事?」
岑九華聞言,也扭過頭。
葉蘅嘖了一聲道:「你們這些老古董啊,真是什麼都不懂,白活這麼多年了。」
周緋月:「?」
剛想要罵人,就聽他繼續道:「暗慕和敬重兩者之間又不影響,說不定兩位尊主就是慕強呢。」
千劫嘴唇動了動,不確定問他,「那蒼霜尊主對兩位尊主……」
後面的話沒好意思問出來。
葉蘅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噗呲笑一聲,「沒想到素來端方持正的千劫仙君,竟也有這般八卦的時候啊。」
千劫:「……愛說不說。」
「說啊,怎麼不說。」葉蘅身子順勢往後倚了倚,語氣悠然,「以我這百年以來對他們的觀察……」
話音故意拖長,惹得眾仙君紛紛期待看向他。
卻聽他道:「蒼霜尊主應該對誰都沒意思,兩位尊主怕是單相思哦~」
「切——」
而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動靜,兩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從天際而落。
葉蘅反應最快,一個挺直坐端正,抬手輕咳一聲,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仙君先是愣了下,待看清來人是孟天涯和洞明天后,也皆收斂神色,端正身姿。
「喲,這次人倒是來得挺齊啊。」
孟天涯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看見幾乎坐滿的殿內,稀奇地揚了揚眉。
葉蘅心虛地笑了笑,藉口張嘴就來,「這不是都想著瀾珠城魔族的事,所以想來看看尊主們的意思嘛。」
他順口又問了句,「蒼霜尊主呢?她怎麼沒來執法殿?」
「蒼霜尊主暫時還在蜀都城。」孟天涯言簡意賅,沒多說,閃身到主位上坐下。
洞明天神情淡然地落座,說起正事,「今日來,確實是要說瀾珠城的事。」
眾仙君面露正色起來。
孟天涯接著他話繼續道:「魔族如今尋找淨塵珀的目的,不出意外就是想毀了它。」
「雖說目前擁有純正靈族血脈的神獸天狼在我們這一方,但保不齊九州還藏著其他靈族血脈,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得阻止他們找到淨塵珀。」
千劫理解著他意思,「我們要派人攻打東海島?」
洞明天卻搖頭,「東海島如今被魔族占領,目前除了能探到外圍以外,並不知裡面情況如何,不好貿然強攻。」
葉蘅懂了,「所以尊主是打算派人潛入東海島?」
洞明天微微頷首,「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