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都城。
晨光熹微,清風拂面。
溫泠睜開雙眸,映入眼帘的便是稍稍泛白的天際。
她微頓,左右側頭看了一眼,才想起來昨夜他們沒有回去,竟是在永夜閣躺了一夜。
松風似是見她醒了,嘖嘖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屋裡有床榻不睡,非得在這硬邦邦的地上躺一晚上,本座真是不理解你們。」
溫泠挑挑眉梢,沒回應他的話。
她鬆開握著身邊少年的手,動作較輕站起身來,到雕欄前迎著天光而立,才悠悠回了句。
「畢竟您也活了有萬年了,不理解正常。」
松風:「……」
他就多餘說那一嘴。
謝驚雪在溫泠鬆開他手時便醒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目光安靜地落在那道影子上,看了很久。
直到另一邊三人有了動靜,他才跟著起身,默默走到溫泠身邊站定。
「真是好久都沒有這麼放鬆過了」江在野從草蓆蹦起身來,舒展地伸了伸懶腰。
秋橙打了個哈欠,瞥他道:「你不是說在瀾珠城那段時日連城主府都沒有邁出過嗎?還不夠讓你放鬆啊?」
江在野叉著腰道:「那怎麼能一樣,雖然我在城主府待著很無聊,但魔族就在天溟海域的東海島上誒,而且還時不時在瀾珠城邊緣晃,我還是不敢鬆懈的好吧。」
「那你還準備再去瀾珠城?」溫泠聞聲笑了笑,「你在這待著,或者回太羲宗不是更安全嗎?」
江在野一頓,眨眨眼,「是哦,以本少爺現在被魔族盯上的狀態,確實不去瀾珠城更安全。」
話落,他嘴角撇了下,「可是我很想和你們待在一起誒。」
他們五個,從九州大會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歷練了。
就在一番糾結之時,幾人腰間傳音玉簡同時亮起,裡面傳來沈無塵溫潤的聲音。
「師妹,師尊讓你們回來一趟,有要事告知。」
五人相視一眼,頓時化作幾道流光,消失在永安閣。
*
幾人回到溫家,便直往大堂而去。
到時, 便見蒼霜端坐在裡面,沈無塵站在一邊。
「師尊。」
「尊主。」
五人拱手朝蒼霜行禮,順便也朝沈無塵打了個招呼。
蒼霜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目光在五人流連片刻,才輕聲開口。
「阿泠,叫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說瀾珠城歷練的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目前已得知,瀾珠城在東海島尋找淨塵珀的原因,是為了毀掉它。」
溫泠聞言,似作不知,「師尊,魔族為何要毀掉這個淨塵珀?是因為阻攔了他們什麼嗎?」
江在野托著下巴,胡亂猜測,「難不成這淨塵珀對他們有什麼用?」
蒼霜朝他輕輕搖頭,隨後回答溫泠的問題,「阿泠說得很接近。」
她猶豫一瞬,還是選擇繼續跟他們解釋,「是為了先天魔種的寄主,因為淨塵珀,很有可能淨化他體內的半顆先天魔種,所以魔族想要毀掉淨塵珀。」
江在野和秋橙臉上佯裝做出驚訝之色。
謝驚雪眉眼微垂,藏在袖間的手倏然捏緊。
溫泠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前,沉吟片刻,再次問道:「師尊,您跟我們說這些,是有什麼指定任務需要我們去做嗎?」
蒼霜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銀髮少年身上,「不錯,如今九州明面上所得知的純正靈族血脈,只有江在野一人,且在我們這邊。「
「所以我們要趕在魔族之前,尋到淨塵珀。」
她語氣停留一瞬,繼續說:「執法殿目前準備派三名仙君攜帶幾名弟子前去。」
秋橙似領會到她的意思,詢問道:「尊主,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們幾人隨著三名仙君潛入東海島嗎?」
「是這個意思,但也得看你們自己想不想去。」蒼霜語氣鬆緩幾分,又看向江在野,「不過你得去。」
江在野眨眨眼,猜出緣由,「是因為我的血嗎?」
蒼霜頷首,淡淡解釋道:「不錯,找淨塵珀需要靈族血脈為引,取淨塵珀亦需要純正靈族血脈的血。」
江在野兩指於身前交纏,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蒼霜似是看出來他的顧慮,眼底有著一抹笑意,「你且放心,不會要你許多血,只需一滴新鮮血液足矣。」
江在野頓時長長地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先前聽洛清硯說若是被魔族抓到,肯定要被放干血,他還以為要很多很多血呢,搞得他惴惴不安的。
蒼霜側頭,又看向溫泠四人,柔聲問道:「阿泠,那你們的意思呢?」
江在野立馬扭頭,捧起雙手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們。
求求,一起吧!
他可不想一個人去東海島。
溫泠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朝蒼霜拱手道:「師尊,我們也去。」
身後謝驚雪幾人自然沒什麼異議。
蒼霜對於這個結果沒什麼意外,微微頷首,「那好,三日後,你們隨著無塵一同前去瀾珠城。」
話罷,她擺擺手,「我這無事了,都退下吧。」
末了,目光落在溫泠身上,輕聲道:「阿泠留一下。」
其餘四人知曉他們有私話要講,很有眼力見地先離開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