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般說,幾人便知道她是要一起了,神情都微微鬆了下來。
秋橙笑嘻嘻地往她身邊靠,「嘿嘿,就知道泠美人你最寵我們了。」
溫泠笑著摸了下她腦袋,隨後輕點下玉鐲,看向江在野道:「你們跟我說說瀾珠城的情況吧。」
提到這個,江在野瞬間就來勁了,立馬咽下嘴裡嚼著的肉,開始娓娓道來,將他們在瀾珠城這段時間遇到的事都告訴了溫泠和秋橙。
秋橙聽完緩緩點頭,總結道:「所以,魔族目前駐紮在天溟海域的東海島上,不是奔著攻城來的,而是找淨塵珀,並且魔族若想要找到這個東西,就必須得要純正的靈族血脈為引。」
溫泠默默聽著,沒有開口。
秋橙接而道:「如此這般,那江白毛你豈不是魔族眼中的香餑餑了?」
「總結的非常到位!」江在野拍桌,隨後又蔫了似的靠在椅上,「對啊,所以那段時間我連城主府的門都沒有出,可無聊了。」
溫泠卻抬眼看向他,問道:「你們從瀾珠城趕來蜀都城中途,沒遇上魔族嗎?」
江在野坐直身子道:「當然有啊,不過只來了一個,被沈師兄攔下來了。」
「遇到了幾次?」她問。
裴燼:「就一次,一個人。」
溫泠垂眉沉思片刻,「你們遇到的,不會是魔君沉妄吧?」
「阿泠你怎麼知道?」
江在野微微訝異,轉而又道:「說起他,我就很奇怪,那個沉妄居然和沈師兄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是上次易容還沒取下來?」
他記得霧霾之森遇獸潮那次,就是沉妄扮做沈師兄的模樣來對謝丹師下手的。
「那是沉妄自己的臉。」謝驚雪緩緩說道。
「啊?可他的臉為什麼和……」江在野愣了愣,反應過來什麼,「難道沈師兄和那個魔族……」
裴燼面無表情道:「親兄弟。」
秋橙輕皺著眉道:「剛入太羲宗不久時,我便有聽說過沈師兄是有個弟弟的,只不過少時失蹤了,一直在找。」
溫泠給了他們一個肯定的答案,「沉妄確實是師兄的親弟弟。」
廂房內頓時沉靜下來 。
江在野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沈師兄他,心裡肯定很難受吧。」
「肯定啊,那可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弟弟,若換做是我,早就崩潰了。」秋橙嘆息一聲,「就是不知道,他弟弟為何要選擇入魔。」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走上那條路,便是不歸路。
謝驚雪微微側頭 ,視線靜靜地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看不清眼底情緒。
溫泠看了他片刻,沒有說什麼,只是抬起手,纖細的指尖輕輕覆上他略微緊繃的手背。
謝驚雪回過神,眸光頓了幾息,才反手輕輕回握住她的手。
*
五人用完膳,沒有著急離開回溫家,而是去了永安閣最頂層。
「來過蜀都城這麼多次,我還是第一次到這上面來呢。」江在野伏在欄杆上,垂眸看著眼前盛景,不由得感慨,「別說,從這裡觀整座城,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秋橙也盯著下方,萬家燈火映得她眼睛亮亮的,「蜀都城的夜景,簡直就是我見過最美的!」
裴燼背著劍匣站在一旁,沒什麼表情嗯了聲,應和他倆。
謝驚雪安靜地站在溫泠身邊,眼底帶著笑意盯著下方。
溫泠雙手環胸,散漫地靠在牆邊,沒有說話。
松風感慨聲在她耳里響起,「上次這下面還是冷冷清清的,如今溫家危機過去,還真如你說的那般,這個時辰,下邊的長街兩側,人聲鼎沸。」
「看來你們蜀都城的人,都喜歡夜裡出來瀟灑啊。」
溫泠懶聲一笑,「特色懂吧?」
「懂懂。」松風呵呵笑了聲,換了個話題,「淨塵珀這個事,你怎麼想?」
溫泠沉吟了幾息,問道:「只有淨塵珀,才能徹底阻止他不墮魔嗎?」
松風沒直接說,而是問道,「你應該還記得天言那小老頭跟你說過的話吧?」
有一句話,她記得很清楚。
他未來會選擇什麼樣的路,終究還是在於他自己。
「那不就得了。」松風慢慢道,「謝驚雪身為玄靈體,體內更有半顆先天魔種,說難聽點,他就是天生的墮魔聖體。」
「對於別人來說,這體質,那就是他不入魔誰入魔?」
溫泠側了側頭,目光落在身旁少年的身上。
夜風吹過,拂動他鬢邊幾縷碎發,將他凝望著滿城燈火的溫柔眉眼盡數襯出,澄澈而又乾淨。
「可是他不想。」她輕聲說。
「是啊,他不想。」松風輕嘆,「所以他很努力地查到了淨塵珀,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算是一個寄託、希望。」
「他不想讓你,不想讓你們對他失望。」
松風語氣有著幾分唏噓,「說實話,這小子真的很厲害了,換做是別人,怕是早走上那條不歸路了。」
溫泠久久沒有言語。
良久,松風忽然喊她,「小泠泠。」
「嗯?」
他斟酌了一會,道:「本座想再問你一遍,若是他最終還是成魔了,你還會選擇殺他嗎?」
溫泠眼睫輕顫,指尖撫上腕間玉鐲,目光落在底下萬千燈火,遲遲沒有應話。
松風耐心等著。
最終,只聽她道:「我會。」
但我相信他。
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