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散去，司渺看著葉辰離去的方向，心裡感覺不太妙。
按照原書劇情，葉辰和慕清雪還得過幾天才認識，現在竟然提前勾搭上了。
劇情雖然有了偏差，但核心邏輯沒變。
慕清雪身中「寒髓之毒」，葉辰遲早會發現，為了討好美人，這廝一定會陪她去斷魂谷尋找龍心九葉草。
既然葉辰都提前開跑了，那她也得抓緊時間。
那株龍心九葉草，是壓制沈淵血脈的關鍵。
而藏在斷魂谷里的那個瘋癲丹師藥不然，更是她要挖走的核心技術人才。
兩樣都不能讓。
「原本還想歇一晚，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司渺當機立斷，「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三人雷厲風行，片刻也不耽擱，回去住處做出一種「高人閉關勿擾」的假象，正準備悄咪咪地趁著天快黑了溜出萬丹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堵「人牆」。
秦子昂換了一身更騷包的金絲滾邊錦袍，手裡拎著個鑲滿寶石的食盒，正興沖沖地往萬丹門裡趕。
兩撥人在山門處大眼瞪小眼。
「前輩！」秦子昂眼睛一亮，把食盒往隨從懷裡一塞，「這麼時辰，您這是要去哪？晚輩剛讓人從附近最大的酒樓弄了桌『全靈宴』，正準備給您送去呢！」
司渺嘴角一抽。
這富二代怎麼跟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吃飯就不必了。」司渺板著臉，故作深沉地負手而立，「本座夜觀天象，感應到西方有一縷契機牽引，正要去尋那稍縱即逝的道韻。」
秦子昂一聽「道韻」，耳朵都豎起來了：「西方？那不是斷魂谷的方向嗎？前輩，那裡可是出了名的凶地，毒瘴遍布，妖獸橫行啊！」
「凶地？」司渺輕笑一聲，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語氣滄桑，「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吾輩修行，修的就是一個向死而生。只有在生死的邊緣反覆橫跳，才能感悟天地的大恐怖與大自在。」
她轉頭看著秦子昂，眼神裡帶著三分悲憫七分決絕：「此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秦少主金枝玉葉，不懂這其中艱辛。」
說完，她給沈淵和明見燭使了個眼色，抬腳就要走。
這番話要是換個正常人，肯定就被嚇住了。
可秦子昂是誰？
那是原書里為了裝逼差點把命搭上的主兒。
他不僅沒被嚇退，反而渾身熱血沸騰，只覺得司渺這番話振聾發聵，簡直就是修仙界的至理名言！
難怪自己卡在三品丹師這麼多年不得寸進，原來是太安逸了！
缺乏這種「向死而生」「反覆橫跳」的覺悟！
「前輩且慢！」
秦子昂幾步衝到司渺面前，眼神灼熱得嚇人：「前輩教訓得是！晚輩這些年確實過得太安逸了，蹉跎了歲月！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晚輩懇請前輩帶我同去！」
司渺：「……」
這孩子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那是斷魂谷，很危險的。」司渺試圖再搶救一下，「裡面的毒蟲有這麼大。」
她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我不怕！」秦子昂拍著胸脯，身上那一堆護身法寶叮噹亂響，「我有護身法寶三十件，極品解毒丹五瓶，還有逃命用的『千里神行符』一打！就算遇到五階妖獸，我也不怕！」
司渺看著他那滿身的珠光寶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哪是累贅啊，這分明是個移動的補給站加肉盾。
斷魂谷那種地方，比之前的萬毒瘴林還要危險，有了這貨的丹藥和法寶，能省下不少事。
這麼人傻錢多的跟班送上門讓她白嫖，豈有拒絕的道理？
「也罷。」司渺嘆了口氣，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既然你道心如此堅定，那便跟著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谷，一切行動聽指揮，要是亂跑被妖獸叼走了，我可不管埋。」
「多謝前輩成全！」秦子昂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跟在了隊伍後面，儼然一副記名弟子的狗腿模樣。
……
與此同時，碧水閣落腳的「流雲苑」內。
葉辰坐在屋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從在山門外被秦子昂當眾羞辱後，慕清雪對他的態度就肉眼可見地冷淡了下來。
以前還會叫他一聲『葉道友』，現在碰了面只是微微頷首，連眼神都不願多給一個。
那些碧水閣的弟子們更是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是連累宗門丟臉的繡花枕頭。
「該死的司渺！該死的秦子昂！」葉辰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桌子上，「若不是你們壞我好事，清雪怎麼會對我如此冷淡！」
他這一路又是幫忙殺妖獸，又是噓寒問暖，好不容易才在慕清雪心裡樹立起一個英俊少俠的形象，結果全被那兩個賤人毀了！
「沉住氣。」玄老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慕清雪不過是一時誤會，只要你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女人嘛，總是容易心軟的。」
「怎麼展現？」葉辰煩躁，「現在她連話都不願跟我多說。」
「你沒發現慕清雪的氣色不對嗎？」玄老嘿嘿一笑，語氣中多了幾分淫邪，「老夫觀察多時，這丫頭面色蒼白，眉心隱有藍氣，分明是身中『寒髓之毒』的徵兆。這種毒極其霸道，每逢月圓之夜便如墜冰窟，痛苦萬分。」
葉辰一愣：「中毒？」
「不錯。而且這丫頭體質特殊，乃是萬中無一的『玄陰玉體』。這種體質對於修行至陽功法的修士來說，可是頂級的爐鼎。」
玄老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葉小子，你那《九轉焚天訣》正缺一股至陰之氣調和。若是能拿下她，與其雙修，你的修為不僅能瞬間突破金丹，甚至能直逼元嬰！」
爐鼎……突破元嬰……
葉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他腦海中浮現出慕清雪那清冷絕塵的容顏，還有那道袍下若隱若現的玲瓏身段，喉嚨不由得有些發乾。
既能解毒救美，又能得此極品爐鼎助長修為，這簡直是天道送給他的機緣！
「可是她現在對我避而不見……」葉辰有些煩躁。
「笨！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玄老蠱惑道，「她身中寒毒，每日午夜子時必定要引靈泉壓制。此刻她定然在後山的靈泉中療傷。你若是這時候過去……」
葉辰心頭一跳。
午夜，靈泉，孤男寡女。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唐突？」葉辰嘴上說著唐突，腳卻已經很誠實地站了起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玄老冷笑，「你是去關心她的傷勢，是去救她於水火，怎麼能叫唐突？只要你表現得足夠真誠，女人嘛，很好說話的。」
葉辰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臉上換上一副擔憂焦急的神色，推門而出。
萬丹門後山，有一處名為「洗劍池」的天然靈泉，專供貴客使用。
此刻夜深人靜，月色如水。
葉辰施展斂息術，像只幽靈一樣避開守衛，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靈泉邊。
透過層層疊疊的紗幔和升騰的水霧，他隱約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浸泡在水中。
那是慕清雪。
她背對著葉辰，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如玉的後背上。原本應該潔白無瑕的肌膚，此刻卻布滿了猙獰的青紫色紋路，像是某種活物在皮下蠕動，看著觸目驚心。
寒氣從她體內散發出來，連周圍的泉水都結了一層薄冰。
葉辰看得喉頭髮緊。一方面是被那美背吸引，另一方面是被那毒紋的猙獰所震撼。
「誰？！」
慕清雪雖然在療傷，但警覺性極高。葉辰剛才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瞬，立刻被她察覺。
嘩啦！
水花四濺，一件寬大的外袍瞬間裹住嬌軀。慕清雪轉過身，手中一道寒冰凝成的利刃直指葉辰藏身之處，眼中滿是殺意。
「清雪！是我！」
葉辰連忙從樹後走出來，雙手舉起，一臉無辜加焦急，「別動手！是我啊！」
「葉辰？」
慕清雪看清來人，眼中的殺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羞憤和怒火。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緊緊裹著衣服，身子在水中微微顫抖。
這裡她已讓萬丹門的道友標識有人在用，她在療傷，這男人竟然不聲不響地摸進來偷看！
「你……你居然偷窺我？！」
「我沒有！」葉辰大聲辯解，那演技爐火純青，「我只是見你稍晚時臉色不對，擔心你的身體，所以四處尋你誤闖此地。我剛到，還沒來得及出聲，你就……」
「無恥！」
慕清雪根本不聽解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葉辰沒躲。
他硬生生挨了這一下，臉瞬間腫了起來。
他不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一副受傷卻又深情的表情，直視著慕清雪的眼睛：「若是打我能讓你消氣，那你便打吧。但我真的是擔心你。你背上的傷……是中毒了吧？」
慕清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最大的秘密被戳穿了。
看著葉辰紅腫的臉頰和那雙「真誠」的眼睛，慕清雪心裡的怒火莫名消散了幾分，但羞惱依舊。
「你……看見了？」
「看見了。」葉辰上前一步，語氣沉痛，「那是『寒髓枯骨毒』吧？這毒若是不解，你會死的。」
慕清雪咬著下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此毒極難拔除，唯有『龍心九葉草』，以其至陽之力，方能中和。我碧水閣此次前來萬丹門，一是為了參會，二是為了斷魂谷。」
「斷魂谷？」葉辰心中一跳。
「沒錯。」慕清雪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我追尋龍心九葉草消息多年，終於打聽到龍心九葉草就在萬丹門附近的斷魂谷中，此次是我最後的機會，若不能尋得靈草，我便會道消身隕。」
「原來如此。」葉辰趁熱打鐵，「清雪，我是真心想幫你。只要你信我，我現在就陪你去斷魂谷，一定要在大典開始前幫你解毒！」
慕清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他剛才的行為極為冒犯，但若是真的為了救自己……
或許，真的是自己錯怪他了？
此時她體內的寒毒再次翻湧，刺骨的劇痛讓她眉頭緊鎖，身形微微搖晃。
她知道，自己沒時間了。
「好。」慕清雪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若是真能解毒，今日之事……我便不予追究。但若你敢騙我……」
「葉某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葉辰舉手發誓。
半個時辰後，碧水閣一行人也悄然離開了萬丹門，朝著斷魂谷方向疾行。
葉辰跟在隊伍里，摸了摸腫脹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這一巴掌，他記下了。
等拿到龍心九葉草，治好了她的毒，到時候在床上，看他怎麼把這一巴掌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