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司渺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按理說，葉辰和蕭家鬧掰，沒了門路，根本進不來。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現在看來，這位天命之子另闢蹊徑，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提前搭上了碧水閣這條線，成功混了進來。
就在司渺打量葉辰時，談笑如沐春風的葉辰也看見了她。
那一瞬間，葉辰眼裡的錯愕蓋都蓋不住。
在他看來，離開了天衍宗，失去了長老職位的司渺，應該躲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哭才對。
怎麼會出現在萬丹門？
而且……
葉辰上下打量了一番司渺。
灰撲撲的道袍，袖口還磨破了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著就一股窮酸氣。
葉辰心念急轉。
萬丹門守衛森嚴，非請柬不得入內。
司渺還能是怎麼來的？
肯定是混進來干雜活的。
萬丹門大典需要大量雜役，這種沒門路的散修為了那點靈石，什麼髒活累活都肯干。
一種報復性的快感油然而生。
當初這廢柴師尊走得決絕，如今還不是落魄到要來這種地方打黑工？
再看看自己，如今身邊有美人相伴，身後有宗門弟子簇擁，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他要讓這個當初不肯借法寶給他的廢柴師尊看看，沒了她，他葉辰只會過得更好！
葉辰搖著摺扇，故意領著眾人朝司渺這邊走來，在幾步外停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開口。
「這不是……司前輩嗎？」他故作驚訝，語氣里的譏諷卻不加掩飾，「多日不見，您怎麼會在此處？看這打扮，莫非是在萬丹門謀了什麼差事？」
他身後的碧水閣弟子們聞言，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見司渺三人穿著普通，修為也平平，眼神中便多了幾分輕慢。
慕清雪察覺到葉辰語氣中的敵意，清冷的眸子在司渺身上掃過，好奇地問：「葉道友，你認識她們？」
「不認識。」葉辰想也不想地否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是看著有些眼熟，想來是認錯了。」
承認自己曾拜在這種人門下？
那不是自降身價嗎？
面對葉辰的挑釁，司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甚至沒看葉辰，只是慢悠悠地對旁邊的沈淵說：「小沈啊，你聞聞，這空氣里怎麼好像有股怪味兒。」
「師叔，我鼻子不靈。」沈淵很配合地皺了皺鼻子。
「也是。」司渺這才抬眼，看向臉色微變的葉辰，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畢竟不是誰都有機緣，能親臨雲州城，見識那『一屁驚天』氣沖斗牛的盛況。」
慕清雪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什麼雲州城？什麼氣沖斗牛？」
「你！」葉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雲州城失禁那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他以為這醜事只在天衍宗和蕭家小範圍流傳，怎麼連司渺這個早就滾出宗門的廢柴都知道了？！
奇恥大辱被人當著心儀女子的面揭開，葉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股殺意在眼底翻湧。
「看來司長老離開天衍宗後，日子過得不太如意，都開始學長舌婦嚼舌根了。」
「急了？」司渺雙手插在袖子裡，笑眯眯的，「也是，我要是當眾拉……咳，我也急。」
「住口！」
葉辰額角青筋暴起，若不是慕清雪在場，他恨不得當場拔劍。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越過司渺，看到了站在後面一直沒說話的明見燭。
葉辰瞳孔猛地一縮。
明見燭？
她怎麼會跟司渺在一起？！
他記得明見燭明明退婚後回了明府，怎麼看樣子，她似乎跟司渺是一夥的？
「你們……」葉辰腦子有點亂，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混到一起去了？
還沒等他理清思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大膽狂徒！誰給你的狗膽，敢對前輩不敬！」
這一嗓子氣沉丹田，聲若洪鐘，震得樹葉都抖了三抖。
葉辰和慕清雪同時回頭，只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沖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剛才被司渺忽悠瘸了的秦子昂。
秦少主此刻那是怒髮衝冠。
他正愁沒地兒表忠心，轉頭就看見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野小子，正指著他心中那位「隱世高人」的鼻子罵。
這還了得？！
秦子昂大步流星走到司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頭對著葉辰，鼻孔朝天。
「你是哪個宗門的？懂不懂規矩？這位玄乎前輩乃是本少主的貴客，也是你這種阿貓阿狗能衝撞的？」
葉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
玄乎前輩？
貴客？
他們看看眼前這個穿著樸素、氣息平平的女人，又看看那個一臉敬重的秦子昂，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認得這衣服，這是藥王谷的標誌。
眼前這人衣著華貴，自稱少主，地位顯然不低。
但他葉辰也不是嚇大的。
「你又是誰？」葉辰強壓怒火，「這是我與她之間的私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秦子昂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葉辰，最後落在慕清雪等人的衣服上，「哦，原來是碧水閣的人。你們碧水閣現在門檻這麼低了嗎？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招？這種滿嘴噴糞的貨色也配帶進萬丹門？」
剛才那幾個被司渺「點撥」過的修士也跟在後面，此刻見葉辰出言不遜，立刻幫腔。
「就是！這位前輩乃是世外高人，豈容你這黃口小兒無禮？」
「我看此人賊眉鼠眼，不像好人。」
「碧水閣怎麼帶這種人進來？真是丟人現眼。」
一時間，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葉辰，眨眼間成了千夫所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司渺。
前輩？
高人？
這群人腦子被驢踢了嗎？
這就是個只有元嬰期、在宗門只會種地鏟屎的廢物啊！
一直沒說話的慕清雪此時也有些掛不住臉了。
來路上他們碧水閣遭遇妖獸襲擊，葉辰恰好路過出手相助，展示出的實力確實不俗。
得知葉辰來自南境大宗，意外弄丟了請柬，她才做主帶他進來。
她原本只是為了還葉辰一個人情，二是看他談吐不凡，誰曾想，剛進門這人就惹出這種事，還連累整個碧水閣被人嘲諷。
她心中對葉辰的好感瞬間降到了冰點。
不過她雖然對葉辰剛才的表現有些疑惑，但畢竟葉辰現在代表的是碧水閣的臉面。
被秦子昂這麼指著鼻子罵碧水閣沒落，她作為大師姐要是再不說話，以後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秦少主，慎言。」
慕清雪上前一步，擋在葉辰身前，周身寒氣涌動，那是常年煉製寒性丹藥養出來的威壓。
「我碧水閣雖不及藥王谷名滿三界，但也是正道典範，救人無數。倒是秦少主，仗著藥王谷的勢，當眾辱人，未免失了風度。」
「仗勢？本少主欺負的就是你們！」秦子昂冷笑，發出了炮灰的經典發言，「今日若這小子不給前輩磕頭賠罪，這萬丹門的大門，你們是進來了，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去，那就不好說了！」
「你！」慕清雪氣結。
雙方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
葉辰站在慕清雪身後，看著這一幕，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盯著秦子昂，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但他更恨的是司渺。
這女人到底用了什麼妖法，竟然能讓藥王谷的少主像條狗一樣護著她？
「秦少主。」
一直看戲的司渺終於開口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中間，伸手按住了秦子昂的手。
「前輩！」秦子昂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委屈巴巴，「這小子太囂張了，晚輩實在是看不下去……」
「無妨。」
司渺一臉的高人風範，大度地擺擺手，「這世間愚昧之人何其多，若是個個都要計較，在下豈不是要累死？」
葉辰被如此打臉，豈能忍氣吞聲。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指著司渺就要發難：「司渺！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大家別被她騙了！她根本不是什麼玄乎真人，她就是……」
「哦？」
司渺幽幽的聲音打斷了他。
她根本沒理會葉辰的指控，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慕清雪，慢悠悠地開口：「這位仙子，在下觀你氣息純正，功法乃是碧水閣正統的『碧濤心經』。可你身邊這位葉小友嘛……」
司渺的目光轉向葉辰，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功法路數霸道剛猛，與你們碧水閣的水系功法格格不入。在下倒是有些好奇，不知葉小友這身本事，是在碧水閣哪位長老座下修行的？」
正準備破口大罵的葉辰，後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他渾身一僵，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揭穿司渺？
他要是敢說一句，司渺也一定會當場揭穿他假冒碧水閣弟子的事。
到時候，他不僅會得罪碧水閣，更會被萬丹門當做奸細，直接亂棍打出！
這是一個死局。
要麼互相揭穿，同歸於盡。
要麼……忍。
葉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著司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不通，自己不過是想打臉一番這個平日裡毫無存在感的廢柴師尊，自己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看著葉辰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司渺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想嗑個瓜子。
小樣，跟姐斗？
「葉小友，你剛才想說什麼？」司渺好整以暇，「我是什麼？」
葉辰死死咬著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看著司渺那張有恃無恐的臉，又看看旁邊正等著他「揭穿真相」的慕清雪。
這一刻，他體會到了什麼叫萬箭穿心。
「你是……」
葉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氣得發抖，「你是……前輩高人。」
「乖。」
司渺像是摸狗一樣，隔空對他點了點，「既然知道，還不快滾？」
葉辰渾身一顫，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他低下頭，避開秦子昂嘲諷的目光，對著慕清雪低聲道：「是我眼拙，認錯人了。我們……走吧。」
慕清雪雖然滿腹狐疑，但也鬆了口氣。
要是真鬧起來，碧水閣也不好收場。
「秦少主，告辭。」
慕清雪冷冷地留下一句，帶著葉辰和眾弟子轉身離去。
葉辰走得很急，但他臨走前，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司渺。
那一眼裡，充滿了怨毒、不解，還有深深的忌憚。
他不明白，這個廢物師尊，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讓人敬畏的「玄乎真人」？
還有那個明見燭，怎麼會跟她在一起？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和屈辱，一言不發地轉身，跟上了碧水閣的隊伍。
他發誓，他一定要把這一切都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