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震驚唏噓。
梁先生手裡拿了副好牌,穩贏的局面,卻這麼……認輸了?
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黃總差點兒把剛進嘴的茶噴出來,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轉身看向吳文欽,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這老小子心態這麼穩呢,原來是早猜到了結局。」
「跟我說說,梁先生是不是喜歡你家外甥女?」
深夜來澳,又屢屢在賭桌上破例,就為了讓人家小姑娘贏,如此反常的行為,也只能用「情」之一字才說得通了。
只有動了情,才會跳出利益和身份的約束,墜下神壇。
吳文欽笑得高深莫測,心情愉悅,低聲說:「那何止是喜歡喲。」
黃總驚訝地張了張嘴,正準備再嘮嗑幾句,卻被那位斯文的關助理請了出去。
偌大的牌室,很快被清了場,此刻只剩梁靳年和宋黎。
她坐在位置上,看他一眼,沒動。
周遭很安靜。
安靜得宋黎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股酸疼的情緒堵得她胸口發軟。
梁靳年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就這樣僵持了約一分鐘,他似無奈地斂眸,終是敗下陣來,起身朝她走去。
他屈膝半蹲在她身前,原本平靜的眼眸波光微動,抬手撫摸她的側臉,嗓音低沉:「瘦了。」
宋黎心虛地垂下眼睫,紅唇翕動,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每天都按時吃飯的。」
梁靳年自然是不信的。
他薄唇緊抿,握住她攥著裙擺的手。
原本纖白無瑕的指尖,還留有淺淡的疤印,新生的指甲微有些不平,這是傷後留下的痕跡。
他眼眸黯了幾分,「疼嗎?」
這句「疼嗎」,遲到了兩個多月。
宋黎鼻間一酸,再繃不住,猛然撲進他懷裡,哭出了聲:「疼,疼死了。」
「那天在崖上,我真的好害怕……」
「我聽你的話,努力保持清醒,拼命往上爬,又累又痛,不敢停下來,就怕再也見不到你。」
她很委屈。
很難過。
仿佛要將這滿肚子的話都講給他聽。
哭起來時,抽抽搭搭的,也沒個清晰的邏輯,似醉酒的人胡言亂語,帶著哭腔和重重的鼻音,讓梁靳年心疼不已。
他像以往一樣,把人緊抱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嗓音低啞:「對不起。」
是他無能。
讓她遭遇那樣的危險。
宋黎吸了吸鼻子,眼淚全蹭他襯衫上,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股腦地繼續說:「還有公司的事,我每個月都要去開會,葉棠還讓我學了很多管理方面的知識,說萬一你死了,她以後就向我匯報……嗚嗚嗚,她好過分,怎麼能說這種話。」
梁靳年拍著她的背,溫柔地附和道:「嗯,她確實過分。」
「老宋做手術前一天,我才明白你為什麼要帶我認識李仲景,要讓我和他交朋友,明明你是個那么小氣的人。」
「你還和舅舅串通好了演我~」
「你也過分。」
好了,現在開始吐槽他了。
梁靳年縱著她,又繼續道歉:「是我考慮不周。」
宋黎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通,氣也順了,哭聲也漸漸止了。
這個姿勢,自然的,她的視線就要高一些。
從他頸窩抬頭那一刻,她不經意瞥見了男人的發頂。
原本漆黑光亮的頭髮里,夾雜著幾根白髮。
那股酸脹難受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以往更加洶湧,猝不及防地刺痛著她的心臟。
宋黎嘴一癟,淚水又漫進了眼眶,順著眼尾往下滑。
梁靳年眉心緊鎖,無奈嘆息:「怎麼又哭了。」
宋黎沒憋著,睜著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他這張英俊成熟的臉,「梁惟清,你有白頭髮了。」
拖著長長的尾音,仿佛比之前還難過。
他這個人啊,確實不善言辭,很多東西都藏在心裡,今天能安然來到她面前,有多不容易,他隻字未提。
可即便他不說,宋黎也能猜到,這三個月里,他過得很不好。
聽見她的話,梁靳年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他伸出手指,摸了下整齊的鬢角,眼底掠過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怎麼就有白頭髮了。
原本就比她年長八歲,這樣,更會被嫌棄了。
宋黎難得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懊惱又可愛。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梁靳年捏她臉頰軟肉,「怎麼又哭又笑的?」
宋黎湊過去,親他。
水潤的唇貼著他的臉,親一下,撤回,而後,又換了地方。
她貼著他的薄唇,嘴角微微上翹,言語故作輕佻:「梁先生,你好香啊。」
還是那股清淡的木質香,熟悉得讓人心安。
梁靳年撫著她的後頸,眉梢微抬:「酒醒了?」
宋黎嘴硬,「我酒量好著呢,壓根兒就沒醉!」
這話,引得梁靳年低笑出聲。
嗓音低沉,胸腔和喉結隨之震動,性感撩人。
宋黎正要衝他發難。
下一瞬,唇就被他含住。
親吻的間隙,梁靳年將人抱起來,單手托著她的臀,提步出了貴賓室。
澳城賭場這種地方,黑夜如白晝,雖然已過凌晨,但這個點兒,正是客人最多的時候。
宋黎怕被人瞧見,下意識躲開他的吻,腦袋埋在他胸前,低聲說:「梁靳年,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別這麼高調。」
她雖然臉皮不算薄,但也沒厚到這種地步。
撇開他的身份不說,單是這副又高又帥的皮囊,就足夠顯眼了。
梁靳年不允許她躲,把人抵在走廊的牆壁上,又重新吻過去。
濕熱的唇舌勾纏,伴著稍促的呼吸,感受彼此的氣息和溫度,令人沉溺。
察覺到她緊繃的脊背,他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暗啞:「放鬆,不會有人看見的。」
宋黎這才發現,走廊、電梯,空蕩蕩的,是被人清了場。
她不禁鬆了口氣,身子自然也軟了下去。
乖巧的,配合的,回應他的吻。
頂層的套房門被踹開。
梁靳年把人放在床上,單手解開皮帶,感受到她似乎已經準備好了,他連襯衫都沒脫,就挺腰……
宋黎疼得嚶嚀一聲。
哭著推開他,「不、不行,太*了,疼。」
梁靳年也不好受,他下頜緊繃,喉結不住地滑動,寸步難行。
他太著急,以至於都忘了。
這小東西,嬌得很,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的他。
更何況,他們已經三個月沒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