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琰工作室一直致力於園林、宗祠等古建築的修復和設計。
保護傳統古建築的同時,又能鍛鍊自己,這是宋黎加入他們的原因。
這次,工作室和滇城某縣文旅局合作,要前往當地村落,修復某宗族世代居住的三坊老式圍合宅院,還有後山那座古木塔。
這裡雖遠離城區,山體連綿,但環境清幽,依山傍水,當地政府有將其開發為旅遊區的計劃。
工作室派夏薇帶隊勘測,宋黎負責畫圖記錄。
他們是周六中午到的目的地。
阿佑是跟著一塊兒去的。
有他在,宋黎和夏薇都挺省事兒的,不用自己搬行李,出門幹活時也有人背包、遞水。
這個村子在大山里,聽村長介紹,他們的先輩大約幾百年前就住在這了。
帶路的村長約莫五十歲,身材比一般的男性瘦小,皮膚曬得黝黑,說話時方言和普通話夾雜,宋黎偶爾聽不太懂,但好在夏薇和他溝通起來沒什麼障礙。
村長先是帶著幾個人去看了村裡的老宅院。
連片排布的三坊一壁老宅,牆面上的白灰大面積脫落,露出了棕黃色土坯,木樑也掉了漆,被蟲蛀咬,有的甚至還斷了,很多地方都出現了鬆動。
如果不及時修復加固,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坍塌傷人。
夏薇打開相機拍照,宋黎拿著自己的小本,低頭記錄每個細節。
村里來了陌生面孔,大家都好奇地出來看熱鬧。
宋黎無意中瞥見人群里有個小姑娘,頭髮凌亂,皮膚白,看著年齡不大,但抱著個孩子,眼神呆滯,有點不對勁。
但她忙著工作,就沒細想。
下午五點,村長又帶著他們去看山上那座古塔。
路上,很委婉地提醒到:「幾位來了這兒,可千萬不要亂跑,山里蚊蟲多,路也不好走,容易走丟。」
夏薇笑著道:「您放心,我們勘測完古塔就回縣裡,明天早上再過來。」
村長點點頭。
古塔位於村落的半山處,山不高,但路確實不太好走。
上山的路彎彎繞繞的,斜坡陡峭,稍不注意就會踩空。
宋黎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工作,覺得還挺新鮮,跟探險似的。
阿佑緊跟在她後面,眼珠子根本就不敢離開。
生怕他家小姐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好不容易見到古塔,大家抓緊時間勘測。
村長接了個電話,是家裡小孩生病了,需要馬上回去。
他走之前,還貼心地給夏薇指了路,「待會兒你們可以從那邊下去,沿著那條路走,很快就能到大馬路上。」
夏薇:「好的,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宋黎上了樓,不過這塔太老舊了,搖搖欲墜,木質地板被踩得咯吱作響,她只敢上到二樓,趕緊拿出相機和紙筆勘測記錄。
約莫半個多小時,待她下來時,卻見夏薇神色慌張地拿著相機過來。
「你看,我剛才在周邊拍到的。」
宋黎湊過去,目光落在回放屏上,兩個打扮成村民模樣的男人,正拖著個年輕女人往旁邊的小樓里去。
那女人的手腳被他們捆著,拼命掙扎。
還不止一個,不像是本地的。
陸陸續續的,三四個年輕女人,被他們拖了進去。
「這是……」
宋黎眉頭緊鎖,她回想起中午在村里見到的那個小姑娘,脫口而出:「拐賣婦女?」
新聞里常有報導,犯罪分子誆騙年輕姑娘,到某個地方打工掙錢,到地點了,就把人綁了或者迷暈,賣到金三角或者偏遠大山里。
「有這個可能。」
夏薇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咱們得趕緊走,相機拍到了證據,還有那幾個男人的臉……」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道粗獷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哥,我看那個女人往這邊走了。」
「好像就在那兒。」
他們站在高處,稀稀疏疏的,能見到幾個人影在樹林裡攢動。
「不能讓你們因我涉險,」情急之下,夏薇把相機塞給宋黎,「你和阿佑趕緊下山,報警,我去引開他們。」
宋黎搖頭,「不行,組長……」
「小姐,我們得走了。」
阿佑面色凝重地打斷她的話。
他從小被吳家嚴格培養,對危險的敏銳度是極高的,從聲音可以判斷,對方不僅人多,而且很可能還有幫手。
但這種情況下,夏薇要是和他們分開,必然是死路一條。
宋黎沒讓她單獨行動,拽著她的胳膊,三人迅速沿路下山。
可他們對地勢不熟,岔口小路太多,很快,那些人就追上來了。
大約十幾個人,手裡拿著傢伙。
刀、鋤頭,什麼都有。
各個凶神惡煞,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領頭的那個輕蔑一笑,對旁邊的弟兄說:「咱們今兒運氣好,還能再撿兩個。」
「大哥,那個年輕的妹妹長得好漂亮,可以賣到緬x去,開個線上直播,肯定大把人爭著送錢。」
領頭的摸了摸下巴,那雙不善的眼神盯著宋黎打量,笑得淫邪,「的確漂亮,待會兒老子先嘗嘗味道。」
「都愣著幹什麼?上啊。」
夏薇被兩個男人牢牢轄制住,身上挨了幾棍,跪趴在地上,又被扇了幾巴掌,嘴角都是血。
阿佑始終將宋黎護在身後。
但對方人實在太多,很快,他身上就掛了彩,手被砍了一刀,鮮血浸濕了衣袖。
背上被打了幾棍。
可無論對方再怎麼打,他都沒讓人傷到宋黎,用自己的身體,生生的,把那群人和她分隔開。
他不能讓小姐受到傷害。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她。
這是他的使命,也是責任。
阿佑拼了全力,把那些人攔住,聲音嘶啞地吼:「小姐,跑。」
他沒有勝算了,所以叫她跑。
這是他們之前說好的。
「那要是遇到對方人多,咱們打不過,你會怎麼辦?」
「小姐,以後要是真遇到這種情況,咱們就跑,使勁拼命地跑。」
「阿佑。」
宋黎強忍著眼淚,沒有猶豫,轉身就跑,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只能使勁地,拼命地跑。
身後的打鬥聲還在繼續,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白晝的光漸漸被夜幕吞噬,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