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這幾天的狀態終於恢復過來了。
她聽梁靳年的話,規律地吃飯、睡覺、工作,雖然宋泊成訝異於她的變化,但也沒過多詢問。
只要能打起精神,不壓抑自己,就是好事。
吳翰榮準備明天回港城了。
但他仍有些不放心,交代完宋泊成,又把阿佑叫到跟前來。
老爺子長相偏凶,年輕那會兒,對手底下的人都是沒有笑臉的,甚至連吳文欽都很怕他,現在嘛,也差不多。
宋黎下班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外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給阿佑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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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那邊什麼情況不好說,你跟在昭昭身邊,要格外警惕,在外,最好是寸步不離,千萬不能鬆懈。」
他嗓門兒大,中氣足,板著臉說話時就很兇:「當初我們吳家花了不少心思培養你,給你取的這個名字,就是你的責任和使命,給我牢牢記在心裡。」
阿佑站在吳翰榮面前,雙手背在身後,一米九幾的大個,這會兒看上去格外老實乖巧,頷首應到:「請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人傷小姐分毫。」
吳翰榮應了聲,卻還在說。
宋黎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過去旁聽,實則是看熱鬧。
畢竟她難得見到阿佑這副如臨大敵地嚴肅樣。
還是外公厲害,吳家教出來的人,沒一個不忠心的,在他面前,都跟乖孩子似的,不敢叛逆。
阿佑是孤兒,從小就怕吳翰榮。
他們這些吳家培養出來的保鏢,考核是很嚴格的。
他從小腦子就不太靈活,格鬥拳擊這類訓練倒還好,但學習成績很差,每周,文化課表現差的學員名單里,總有他。
老爺子讓人給他請了個一對一的家教。
這讓不愛學習的吳佑同學更覺得惱火,恨不得把書全撕來吃了,也比往腦子裡記容易。
學習成績太拖後腿,為此,就受過不少罰。
老爺子已經說了快一個小時了,沒有要停的跡象。
阿佑心裡忐忑緊張,生怕待會兒又挨罵。
他暗搓搓地朝宋黎投去個求救的眼神。
宋黎卻假裝沒看見。
她端起杯子喝水,眼睛往上瞧,嘴角微微勾起,典型的幸災樂禍。
阿佑緊咬著後槽牙,心裡責怪小姐不仗義。
宋黎在旁邊待了十幾分鐘,聽得心情舒暢,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外公,我明天恐怕不能去送您了,得出趟差。」
她嗓音乖甜,帶了幾分歉意。
吳翰榮一聽,也沒心情訓阿佑了,湊過來,不解地問:「明天不是周六嗎?你不休息?」
「什麼狗屁工作室,這麼壓榨人。」
「你老闆叫什麼名字?外公讓人揍他去,給你出出氣。」
送不送他倒是無所謂,他的外孫女可不能被無良資本家剝削,不能沒有自己的生活。
宋黎急忙攔住他:「您千萬別。」
「出差嘛,沒有辦法,光是路上就得耗些時間,我們為了儘快完成任務,就定了周六過去。」
吳翰榮就沒再說什麼了,只叮囑她,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遇到麻煩就給他打電話。
宋黎乖巧地應下:「好,那等我忙完手上這個項目,就去港城看您。」
恆業集團中標,成功拿下寧山和青嶼兩大港口的特許經營權。
合作達成,唐益山請梁靳年吃飯。
錦盛樓早早的就清了場。
梁靳年到時,唐益山親自到門口來接。
他穿黑色西裝,臉上布滿皺紋,花白的頭髮全染黑了,看起來雖面善,但眼皮鬆垮,眼神渾濁有壓迫感,藏著不易被人察覺的城府和算計。
「梁先生,歡迎。」
唐益山主動同梁靳年握手,滿口仁義話:「上次南城的開發項目無緣和梁先生合作,這次終於有機會能坐在一處,好好喝酒了。」
梁靳年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
算是回應。
唐益山:「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兒子,修然,你們之前應該見過。」
「我常教導他,要多向梁先生學習,可這孩子不著調,總讓人操心。」
唐修然在旁邊陪笑。
梁靳年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目清冷,「見過,小唐總……挺好。」
唐益山聽見這話,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梁先生若是瞧得上我家修然,還請您得了空,多多指點他。」
梁靳年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似笑非笑,「一定。」
唐新河負責張羅菜品和酒水,還要招呼其他客人,一應瑣事都是他在處理,得知梁靳年到了,又趕緊下來迎。
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這種時候,就能看出來父親到底偏心誰了。
唐新河始終想不明白,無論哪方面,他都比唐修然那個不學無術的蠢貨強,為什麼父親只看得見他?
恆業CEO的位置他爬了二十年才爬上去,而唐修然一從國外回來,就直接空降COO,和他平起平坐。
就連現在,父親寧願把唐修然介紹給梁先生認識,也不提他這個長子,明擺著,是在給那個蠢貨鋪路,以後是要把唐家交給他的。
可是憑什麼?明明所有人都說,他才是最像父親的人。
儘管唐新河心中極度不滿,但他慣會隱忍,下一秒,臉上就揚起了討好的笑,主動去和梁靳年打招呼。
但在這場飯局中,他也只有打招呼的機會。
梁先生似乎更看重那個蠢貨。
素來不喜飲酒的人,連著喝了兩杯唐修然敬的酒,他們甚至還談到了未來的合作。
唐新河只能在旁邊聽著,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心中不爽,緊握著酒杯,卻還要強顏歡笑,這一刻,是真的生了要除掉唐修然的念頭。
梁靳年和往常一樣,並沒有在飯局上多待。
回汀闌莊園的路上,關煦開車。
他慵懶地陷在座椅里,扯了扯胸前的領帶,微仰頭,吐出口濁氣,剛才喝了幾杯酒,心裡莫名煩躁。
關煦手搭在方向盤上,向他稟報:「老闆,秦少那邊傳來消息,唐家應該很快就會有動作。」
「還有,老爺子擔心您的安全問題。」
「他查了定位,讓我提醒您,您的腕錶……」說到這兒,關煦沒敢繼續說下去。
老闆現在還帶著宋小姐買的那塊表。
他不知道該怎麼勸。
因為關煦比誰都清楚,老闆這段時間真的很想宋小姐。
這些天,也只能睹物思人了。
梁靳年闔上眼帘,摁了摁酸脹的太陽穴。
「告訴他不用擔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