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益山找了唐修然回去問話。
他對小兒子要格外偏心些,如今很多大生意、重要的事,都交給了唐修然。
大兒子唐新河雖有不滿,但無可奈何。
人的心臟,本就是偏著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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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明里暗裡的,時常會給唐修然使點小絆子,偶爾,還會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在老父親面前表現表現。
可他越是如此,唐益山就越不喜歡他。
原因很簡單,心思太重,不好控制。
書房裡,唐修然坐在椅子上,疊著腿,廖淵躬身為他點了支雪茄。
唐益山站在不遠處的書桌前看畫,眼皮都沒抬:「無論是什麼煙,少抽,對身體不好。」
唐修然吸了口雪茄,像是聽見了個天大的笑話,低低笑兩聲:「爸。」
「您該不會是忘了咱家是做什麼的了吧?」
每年,通過恆業的渠道,幾十萬斤毒品散向各地,這點菸,算得了什麼。
唐益山這才抬眸看向他,神情嚴肅:「修然,我警告過你的。咱們只是商人,那種東西,是賣給客戶的,唐家的人,絕對不能碰。」
廖淵站在角落裡,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挺諷刺的。
他們都知道這玩意兒的危害性,所以從不碰,但為了利益,會把這些東西銷往全國各地,荼毒無數年輕人。
「行,您這麼凶幹什麼,我可從來不碰那玩意兒啊,不信您問廖淵。」
說著,唐修然把手裡的雪茄放進菸灰缸里,裝得很乖。
唐益山:「行了,說正事。」
「景明兩大港口招標的事,你去探過虛實了?」
唐修然:「對,景明內部很可能是出了問題,資金周轉上有困難,所以才公開招標。而且,我們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智博的肖元洲,那老小子,竟然為了拿下兩大港口,去求了堯家。」
「他為了討好他老丈人和堯書卉,直接把外面那些小三小四,全部扔到國外去了。」
「聽說還在堯家祠堂跪了大半宿。」
「這狗東西,是鐵了心要和咱們爭,您看看,要不要直接讓人把他做了?」
唐益山擺擺手,「不行,現在我們兩家是競爭對手,人要是沒了,不就直接告訴外界,是我們唐家乾的?做事前要多動動腦子。」
唐修然不以為意地嘁了聲,沒說話。
唐益山盯著桌面上的畫深思。
他原以為,這兩大港口的招標是個餌,就等著他們往裡跳。
現在看來,可信度還是挺高的,是他太過謹小慎微。
汀闌莊園。
關煦接到幾條重要消息,敲響書房的門,向梁靳年稟報。
「老闆,肖元洲肖董那邊按計劃行事,唐家有了危機感,剛才接到電話,恆業已經提交了標書。」
梁靳年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地吩咐:「讓肖元洲盡最大的努力再爭一爭。」
「可是,萬一唐家的人對肖董不利……」
「他們不敢。」
梁靳年雖然沒怎麼和唐益山接觸過,但恆業這幾年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說明話事人很謹慎,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露馬腳。
關煦點了點頭,又神色凝重地拿出ipad,遞到梁靳年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新聞。
「近日,嘉和集團董事長宋泊成病重,嘉和股票暴跌,或將面臨破產。」
梁靳年蹙了蹙眉。
他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薄唇緊抿,那張英俊的臉上神色很淡。
無論是宋泊成還是嘉和,他都為她鋪了路,但總還是,放心不下。
因為有些東西,需要她自己拿主意。
偏偏她性子犟,不知道,會不會按照他定的軌道走。
梁靳年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點城府和手段,是不夠用的。
因為他既想要她獨當一面,又要她活得自由自在。
這兩者,太難平衡。
晚上。
宋黎陪著吳翰榮去看過宋泊成後,就把外公送到榆南公館休息。
她給老宋拿了點換洗衣物,正準備回醫院,就聽傭人來報——
「小姐,門口有人找您。」
宋黎把手裡的包遞給阿佑,隨口問到:「找我?誰啊?」
「她說她叫葉棠。」
葉棠?
宋黎陡然抬眸,她來做什麼?
葉棠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後還跟了個年輕男人。
以前宋黎只在梁靳年和秦斯延口中,聽過這位葉小姐的名字,沒見過真人。
葉棠在她印象中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強人。
但外表有些反差。
她穿了件短款收腰碎花裙,清新柔和,慵懶的羊毛卷長發乖順地披散在肩頭,穿低跟涼鞋,戴一塊小巧精緻的石英表,乍一看,還有些文靜軟萌。
不是大眾印象中的刻板女強人穿著打扮。
還挺讓人意外的。
與此同時,葉棠也在打量著宋黎。
眼前這個就是梁董費盡心思要保護的人。
她的新東家。
嗯,長得嘛,確實漂亮,皮膚又白又嫩,五官精緻無瑕,雖然只穿著簡單的修身T恤和牛仔褲,但看得出來,身材氣質絕佳。
不過,他的心上人,光有美貌可不夠格。
但願不是徒有其表。
傭人沏了茶呈上來,擺放在桌上。
宋黎禮貌地出口詢問:「請問葉小姐,找我什麼事?」
葉棠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當然是來求職的。」
她指了指旁邊的年輕男人,「介紹一下,他叫沈其明,今年二十六歲,博士研究生,京大經濟學院顧教授的得意弟子。」
「梁董已經提前幫你考察過了,小沈在經濟管理這方面能力很強,宋家名下所有基金和不動產資產都可以交給他打理。」
「然後是我。」
葉棠又指著自己:「今年二十八歲,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MBA畢業,曾任景明集團CMO和歐洲區分部CEO,雖然被免職了吧,但不是因為我的個人能力不……」
「是梁靳年讓你們來的?」
宋黎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從葉棠出現在榆南公館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梁靳年給外界設了個局。
讓葉棠被景明集團除名,讓外界猜測他們反目,實則,是為了把葉棠推向嘉和。
這樣不但名正言順,而且,不會讓人懷疑。
他這樣大費周章,是為了她。
為了宋家。
甘願讓景明折失一員大將。
也騙了所有人。
葉棠點頭,嘆息道:「幾個月前,梁董就交代了。」
「我和沈其明,從今往後,遵從您的所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