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教授帶著他的團隊從瑞士過來主刀。
嘉和集團董事長宋泊成病重的消息也在業內傳開。
最近集團的項目進展都不太順暢，特別是和景明中斷合作後，許多合作方都有撤資的想法，資金缺口就越來越大。
嘉和股票也跌到了歷年新低。
宋泊成的手術很成功，但現在麻醉還沒醒，威利醫生特意囑咐過，病人不能再操勞，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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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公司的事，高秘書就只能對宋黎說，畢竟除了宋董以外，小姐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無論是董事會還是股東會，都認的。
嘉和的高層最近吵得不可開交。
資金運轉、合作方撤資、倉庫貨物積壓、輿論影響……所有問題接踵而來，沒有主心骨在，大家都是慌的，亂的。
宋黎雖然不太懂集團里的彎彎繞繞，但旁聽會議時，也察覺到了。
有人提中肯的意見：「目前我們必須先控制輿論，集團有CEO代為管理，重大決策和資金審批，由董事會和小姐共同商議定奪……」
也有人反對：「現在輿論已經發酵，連業內都傳我們是惹怒了景明，現在除了老熟人，沒人敢與我們合作，銀行的貸款也遲遲下不來，宋董不在，咱們撐不了多久，這不是換誰主事的問題。」
更有人渾水摸魚，「大家也都是公司里的老人了，這種時候心裡要有桿秤，集團無人主事，終不長遠，不如，趁現在，把損失降到最低。」
是暗示各位董事，提早跑路。
「錢董，你怎麼能說這話呢，我們跟著宋董，再難再苦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遇到點麻煩就要走人？也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
「笑話就笑話了，那也比破產強。」
……
大家就又吵了起來。
偌大的會議室，一群人七嘴八舌，拍桌子罵爹罵娘的，吵得宋黎腦仁兒疼。
雖然她有集團的股份，但年輕，沒經驗，想要制止，但沒人聽她的。
這些人看著都是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在外不顯山露水的，吵起架來，和罵街沒什麼區別，比幼稚園的小朋友還難管。
高秘書站在宋黎身後，焦急地詢問：「小姐，現在該怎麼辦？」
宋黎深吸了口氣，無力地摁了摁太陽穴。
她要是知道怎麼辦的話，就不會坐在這兒發愁了。
這時，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打開，力道很大，發出沉悶的聲響。
進來個年約八旬的老爺子。
他頭髮花白，穿改良款黑色唐裝，肩背寬厚挺拔，手腕處套了圈佛珠，拇指上戴著個翡翠扳指，雖看著上了年紀，但眼神銳利，周身氣場極強。
身後還跟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老頭子我還沒死呢。」
「誰要敢渾水摸魚、擾亂軍心，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
渾厚冰冷的嗓音傳入眾人耳中，大家紛紛噤了聲，往門口處看去。
「吳老。」
「吳老。」
幾個高層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原本還在爭吵的眾人，立馬都乖乖坐在了位置上，不敢造次了。
港城吳家吳翰榮，那是早年間黑白兩道都要敬讓幾分的人物，雖然如今很少在外走動了，但知道他的人都對其敬畏有加。
眾所周知，這位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個狠人，能動手的，就絕不講道理。
宋黎看見吳翰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些天她太累了。
要照顧老宋，時刻關心他的病情，又是操心公司的事，她自己的工作還不能丟，壓力太大。
在看見外公的這一瞬間，她的情緒突然就繃不住了。
宋黎起身走過去，嘴一撇，喊了聲：「外公。」
聲音嗡嗡的，帶著哭腔。
吳翰榮摸了下她的腦袋，故意沉著臉責備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我最近在濟福寺吃齋，無心外界的事。要不是孟家那小子告訴我，我還不知你現在的處境竟這麼艱難。」
宋黎：「孟家？」
「嗯，孟朔。」
「孟家老爺子時日無多，他被孟家的事絆住了，這會兒正是緊要關頭，不然，他應該會和我一塊兒來。」
其實宋黎總覺得欠了孟朔。
在滬城時，他以身幫她擋磚頭，京市那次，雖然他有私心，但確實幫著她離開了汀闌莊園，還有這回。
孟朔接近她，或許是別有目的，但從未真正傷害過她，甚至還幫了她許多。
人不是非白即黑的。
人性這種東西也十分複雜。
宋黎不去費力剖析，很簡單的道理，他幫了她，她就應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對方感激。
因為吳翰榮的出現，這場會議才終於又步入了正軌。
參會高層們正襟危坐，在吳老的示意下，依次發表自己的觀點和策略，每個人都得說，說不出來的，或者想矇混過關的，就得坐在這兒，直到說出有建設性的意見，才准離開。
這場會議從早上八點開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高秘書總結了本次的會議紀要。
待逐條念給吳翰榮和宋黎聽過後，又說出自己的總結性看法：「吳老，小姐，根據董事會的討論，嘉和目前最大的兩個難題是，資金和管理。」
吳翰榮捻著手裡的佛珠，皺了皺眉，對宋黎說：「資金不是問題，要多少外公都給你補上。」
「但是管理嘛……」
「這是個長久的任務，不能隨便找個人來管，交給外人，咱們也不放心。」
宋黎點頭，認真分析道：「公司CEO是爸爸一手培養起來的，他雖然也有能力，但剛才在會上並未明確表態，我覺得，不能太過於信賴他，重要職位，還是得安插我們自己的人。」
吳翰榮沒說話，虛著眼睛，盯著宋黎看了好一會兒。
宋黎被他看得不自在，試探著問：「怎麼了外公？」
「我們家昭昭長大了，不僅會察言觀色，而且還學聰明了。」
以前這丫頭哪會想這麼多，也不可能這樣謹慎。
「您別拿我開玩笑了，」宋黎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頭望著天花板，「快想辦法吧。」
吳翰榮也學著她的樣子嘆氣：「人老了，不中用咯，暫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他雖是做生意發的家，但那時候的港城和現在不一樣，動的是拳頭，講的是信用，沒那麼多條條款款。
錢有，但是人才麼，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