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和梁靳年去了趟美國。
宋泊成這會兒剛輸完藥,秘書在向他匯報公司這周的財務及項目進展情況。
他生病期間,由公司CEO全權負責管理,不過有些事情,總歸是需要他這個董事長過目的。
宋黎一來,便被梁靳年帶著,去見了宋泊成的主治醫生。
對方是位女教授,叫Marina Keppel。
瑪麗娜是肝膽腫瘤方面的權威專家,她的團隊正在接觸罕見膽囊癌、難治性肝癌的藥物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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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宋先生的病情還算穩定,但肝臟有轉移,我們現在做的,是抑制癌細胞進一步擴散,等這周期的化療結束,你們就可以帶他回國,一月後再來。」
「如果後續治療效果好,也有手術的機會。」
宋黎來之前是很焦慮的。
她在心中做了無數個假想,把自己嚇得夠嗆,也害怕老宋撐不住,就這樣撒手離開。
但醫生這番話,又讓她重燃了希望。
梁靳年也給她看過些資料,只要得到有效的治療,癌症患者也能活十年二十年,雖然是少數,但起碼有個盼頭。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
關煦迎步過來稟報:「老闆,老爺子要您儘快給他回個電話,是關於葉小姐被罷職一事……他好像挺生氣的。」
梁葉兩家是世交,葉崇章又只有葉棠這麼個孫女,自然是護犢子,得到消息後免不了會找梁正松討個說法。
但景明集團的事梁正松管不了,只有打電話來質問梁靳年。
宋黎最近擔心老宋的病情,沒太關注新聞,聽見關煦的話,才得知葉棠離開景明集團的事。
還記得前段時間,她因為這位葉小姐,和梁靳年鬧過點小矛盾。
可葉棠不是出了名的工作能力強嗎?怎麼會突然被撤職?
宋黎扯了扯男人的手,偏頭看他,有點心虛地問:「不、不是因為我吧?」
資本家應該不會這麼昏庸。
聽見她這樣問,梁靳年的神情恍然凝了一瞬,俊眉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捏她臉頰軟肉:「傻瓜。」
宋黎拍他的手,不服氣道:「你才傻。」
她很有骨氣地打罵完梁先生後,扭頭就跑進了宋泊成的病房。
只是這一刻的宋黎沒來得及細想。
她提出的這個問題,梁靳年並沒有否認。
病房裡。
宋泊成見宋黎進來,給秘書使了個眼色,他便急忙把小桌上的文件收了起來,裝進公文包。
「藏什麼藏呢,我早看見了。」
宋黎雙手背在身後,像個老幹部似的,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人家醫生都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不能勞累,怎麼不聽嘞。」
「沒有勞累,」宋泊成擺擺手,臉上堆著笑,心虛地解釋:「我就是無聊,看看文件,當打發時間了。」
旁邊的秘書跟著賠笑:「對。」
宋黎知道他在撒謊,但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無力又無奈,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梁靳年讓人給你尋了點好茶,不過醫生說你要少喝,我泡一點兒?」
茶和咖啡,是老宋這五十幾年裡,最鍾愛的飲品。
宋泊成欣喜地點頭:「還是惟清想得周到。」
宋黎平時在家從不沏茶。
她琴棋書畫倒是懂點皮毛,但茶道嘛……只會品嘗。
關煦派人弄了爐子和茶具來。
她像模像樣地坐在茶桌前,待水熱溫杯後,再放入茶葉潤洗,注水……
可宋黎手生,又沒耐心,在要瀝茶湯的時候,直接就放棄了。
「您自個兒將就著喝吧,只能喝一小杯哦。」
梁靳年打完電話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小姑娘怕麻煩,想簡單地走個沏茶流程,不過卻半途而廢,耐性全無。
就像是在,過家家。
宋泊成倒是不挑,他端起那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抿了口,讚揚道:「嗯,不錯,茶好,沏得更好。」
很明顯的違心話。
宋黎被他逗笑。
梁靳年也跟著彎了彎唇,嗓音溫和:「您也不怕她那尾巴翹到天上去。」
宋泊成放下茶杯,跟嘮家常似的,娓娓道來:「惟清,你是不知道,我們家昭昭啊,從小就嫌沏茶麻煩。」
「有一年放暑假,我特意給她請了個老師,讓她跟著學,誰知道第一天,就把手燙了個大水泡,後來就哭著跟我說——
宋泊成,世上哪有你這麼歹毒的父親,我要和你斷絕父女關係。」
他捏著嗓子,學宋黎的語調,將原話轉述給梁靳年聽。
「不瞞你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喝到她沏的茶。」
梁靳年眉梢微挑:「那您比我命好。」
他從沒喝過。
宋黎的臉皮突然就薄起來了,斜睨宋泊成一眼,「你學得好噁心,我才不是那樣說話的。」
說完,她還很霸道地拉著梁靳年的手警告,「你,趕緊把剛才那句話忘掉,那是老宋在抹黑我。」
梁靳年配合她,笑著說好。
「哎呀你不准笑。」
原本沉寂冷清的異國病房裡,因他們的到來,終於有了煙火氣,多出幾分家的溫暖。
宋泊成低頭喝茶,笑意在嘴角漾開。
宋黎和梁靳年在紐約待了兩天。
待宋泊成這周期的治療結束,他們一起回的國。
新的一周,宋黎到古琰工作室上班。
負責帶她的組長叫夏薇,今年三十歲,一頭利落颯爽的齊耳短髮,為人和善外向,對她很照顧。
吃午飯時,她同宋黎聊起來:「你那天來面試,我就在後面坐著,看你第一眼就被驚艷到了。」
「我心想啊,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就想不開學了建築。」
「而且我還很震驚,當時那個面試問題,只有你一個人答上來,太厲害了。」
宋黎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低頭戳著碗裡的米飯,訕訕地笑:「那個問題我能答上來,是因為提交筆試方案之前,我未婚夫提醒過。」
「他讓我多看宗教風水相關資料,面試官可能會問。」
「那你未婚夫真是高瞻遠矚,太懂這行的套路了,他也是搞建築的?」
宋黎搖頭,「他以前學過,但因為種種原因放棄了。」
有時候她在想,梁靳年放棄建築,對這個行業,大概也是一種損失吧。
夏薇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出言寬慰道:「不搞建築也可以干其他的嘛,行行出狀元,聽說,咱們工作室背後的新資方就特別牛掰。」
「滬城分部就是金主爸爸要求設立的。」
「人家就不是正兒八經的專業人士,但也能賺這行的錢,而咱們呢,都是為資方掙錢的工具人。」
宋黎無比贊同地點頭:「對。」
資本家都一個樣,梁靳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