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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雲胡不喜

2026-08-14 22:42:12 作者: 元芍七
  下班時,宋黎收到許知微的信息。

  「昭昭,明天早上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

  宋黎在京市沒什麼朋友,雖然和許知微認識不久,但兩人經常聊天,也逐漸熟悉了。

  「你生病了?嚴重嗎?葉先生知道嗎?」

  許知微:「還不清楚,他不知道。」

  「就是想著你陪我去,如果要手術或者做什麼決定,有個人可以商量。」

  宋黎本想問,為什麼不告訴葉淮謙,但覺得不妥,打了一串字,就又刪掉了。

  只回復道:「好。」

  她們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在醫院碰面的。

  許知微掛的是婦科的號。

  她之前生理期,總感覺小腹墜痛劇烈,經量也大,以為是正常現象,吃點止痛藥就熬過去了,但最近痛經越發嚴重,即使不在生理期也時常感覺肚子隱痛,不舒服。

  宋黎陪著她做了超聲和核磁。

  醫生看了報告,面色凝重道:「許小姐,根據現有的檢查結果,初步診斷,你這是重度子宮腺肌症。」

  「我看這上面的信息,你是未婚,有男朋友嗎?」

  許知微臉色蒼白,點了點頭。

  「以你目前的狀況,可能無法自然受孕,就算懷上了,也容易胎停、子宮大出血,危及生命。」

  「作為你的醫生,我不建議你懷孕,後續也只能長期接受激素治療,這是一場持久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從診室出來,宋黎陪著許知微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醫院人來人往,小孩兒的哭聲、機械叫號聲……喧雜吵鬧,許知微卻從沒像現在這樣清醒過。

  「昭昭,我生病的事,請你務必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他。」

  她垂著眼睫,聲音哽咽:「其實,來醫院之前,我已經猜到可能是這方面的問題,所以才讓你陪我來。」

  「你不打算告訴葉淮謙?」宋黎不太明白她的決定,「你們是男女朋友,無論你最終的選擇是什麼,這樣瞞著他,都對他不公平。」


  許知微側眸看她,嘴角牽起抹勉強的笑:「昭昭,我們出身差距太大,可能你沒辦法理解我。」

  「葉家本就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如果再知道我無法懷孕,往後的阻礙只會更多。」

  「他不會放棄我,但我是個膽小鬼,不願意看他眾叛親離,不想讓他為難。」

  「他的青雲路,本就走得很艱難。」

  「我不能再耽誤他了。」

  即使葉淮謙不說,許知微也知道,他有鴻鵠之志,不應被她絆住。

  宋黎心中隱隱泛苦,喉嚨干啞,「你要和他分手?」

  「嗯。」

  「我準備辭職,聯繫華信拉美分部的人事,兩個月後去墨西哥。」

  許知微故作輕鬆地笑笑:「他們那邊很缺人,就盼著我過去,薪資待遇豐厚,我覺得挺好。」

  宋黎問她:「你想清楚了?」

  「之前就有糾結過,是這個病幫我做了決定。」

  這句話,她雖說得風輕雲淡,但在宋黎聽來,酸酸澀澀的,很難受。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薄如蟬翼,一旦選擇離開,可能,就是一輩子。

  八月正值酷暑。

  每天都是烈日當空,暑氣烹人。

  京市已經許久沒下過雨了,花園裡的那些花,稍不注意,嬌氣的花瓣就會被曬得凋萎,一蹶不振。

  梁靳年回來時,就見宋黎趴在臥室外間的沙發上,透過落地窗,無精打采地盯著後園那片綠植。

  他脫下西裝外套,鬆了松領帶,走過去,手掌撫著她的發頂,淡聲詢問:「怎麼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小傢伙每天都活力滿滿,就算是和他吵架鬧彆扭,精神氣兒也很足,今天這麼消沉,著實反常。

  是還在生他的氣?

  小姑娘的心思不好猜,最好的方法是打直球。

  她心裡藏不住事兒,即便不說,從表情神態上,他也能看出點什麼。

  但這一次,梁靳年失策了。


  宋黎慢吞吞地轉過身來,跪坐在沙發上,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那些花好可惜,明明開得艷麗奪目,引無數人青睞,卻要遭遇高溫暴曬,最終孤獨凋零。」

  她神色悵惘,抱住他的腰,蹭了蹭,「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梁靳年抱著她的手陡然僵住,漆黑眼眸微沉,摸著她腦袋,溫聲到:「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高興。」

  「但是寶貝,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宋黎撇撇嘴,低聲吐槽他不解風情,又從他懷裡退出來,「你這個人好無趣啊,也不說點好聽的話哄我!」

  梁靳年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但他會毫無保留地哄她。

  夏季的夜晚總是來得很遲。

  下午六點,雲層漸漸收攏驕陽,遲遲不落,光線沒那麼刺眼了。

  微涼的雨淅瀝飄灑,迎著軟綿的風,落在園中花木上,將那些被暴曬後的暑氣盡數壓下。

  陽光穿過晶瑩的水珠,將這場雨全部染上金色,滿目耀眼。

  就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夏季傍晚,梁靳年為她下了場金色的太陽雨。

  宋黎被他抱在懷裡,面向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裙擺遮住了他的西褲。

  他胸前的領帶鬆散,襯衫整潔無褶,襯得那張英俊的臉愈髮禁欲清冷,像個衣冠楚楚的端方君子。

  可握住她腰肢的手,手背鼓起的青筋,暴露了男人此時難掩的欲望。

  雨珠順著花瓣滾落,就如美人眼角滑落的淚。

  風吹得花枝不斷搖曳,那纖細的根莖,東倒西歪,似要承受不住。

  宋黎緊咬著下唇,「梁靳年,別……」

  身後的人貼上來,舌尖輕舐她耳後敏感的地帶,嗓音醇厚低啞:「乖,叫我惟清。」

  她不肯。

  搖著頭,嗚咽著,轉過去,咬他的薄唇。

  那雙雪白纖細的小腿,跟著晃了晃。

  梁靳年被她咬得悶哼了聲,是爽的。

  他氣息不穩,貼著她廝磨,聲音沉而緩,「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男人很解風情的,說著她想聽的情話。

  說得很慢,每一字,都令她印象深刻。

  「宋昭昭。」

  「無論是炙陽還是狂風暴雨,我都護你一輩子。」

  有他在,這朵嬌貴的花,就不可能獨自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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