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酒窖里響起,酒香撲鼻。
紫紅色酒液瞬間在地板上漫開,就連多恩的褲腳上,都沾了不少酒漬。
他在這片區囂張慣了,轉頭就罵:「你特麼腦子有病啊?」
蘇語桃壯著膽子回他:「你才有病。」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呸。」
多恩見這兩人年紀小,又非本地人,他靠著櫃檯,嘴角牽起抹輕蔑的笑,陰陽怪氣的:「這酒你們得買單哦。」
「而且弄髒了地板,要付清潔費的。」
「小妹妹要是錢沒帶夠,可以求哥哥我呀。」
「我也算這店的老闆,有權給你們免單。」
宋黎咧嘴假笑,佯裝震驚地盯著他,「哦~你是老闆呀。」
「真的可以免單嗎?」
多恩就笑得更加鄙夷了,果然,只是兩個來混吃混喝的拜金女,聽見免單兩個字,嘴臉瞬間就變了。
不過眼前這個,雖然脾氣不太好,但長得實在漂亮,砸點錢,應該就能睡。
他攤了攤手,學那套紳士做派,聳肩道:「當然。」
得到他的答案。
宋黎立馬往那排藏酒牆走,雙手各取一支酒,轉身,啪,重重地摔在地上。
接著,她轉過身去,又拿了兩支,再摔。
別說,還挺解壓。
整座酒窖,瞬間瀰漫著醇厚濃郁的紅酒味,地板被徹底染成了深紅色,滿地狼藉。
多恩慌了,嘴裡罵道:「maniac。」瘋婆子。
又急忙指揮旁邊那倆服務生:「快去阻止她,她瘋了。」
服務生正要過去,卻被幾個保鏢給攔下了。
梁靳年從門口進來,頎長的身子高大挺拔,眉眼深邃泠然,步伐沉穩悠閒,氣場強大。
多恩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這男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貴,而且還帶著這麼多人,絕非善茬兒。
莫不是那女孩兒的金主?
可金主,最反感不懂事的金絲雀,他父親外面那個情婦就是因為不聽話被踹的。
他眼珠子轉了轉,快步迎過去,「這位先生,雖然我不知您和那位小姐的關係,但她實在無禮,這會兒又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摔了這麼多酒,我們都勸不住。」
「這些可都是很難得的好酒啊,這麼糟蹋東西,是會受到上帝懲罰的。」
蘇語桃認為他是在顛倒黑白,正要替宋黎解釋,卻見梁靳年漫不經心地掀開眼皮,看向多恩:「你說她發瘋?」
嗓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多恩連連點頭,「對啊,一進來……」
話沒說完,就被梁靳年一腳踹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先生,」多恩趴在地上,艱難地望著他,卻還不死心:「再有錢的人,也扛不住她這樣浪費啊。」
梁靳年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鬆弛地疊著腿,「她開心了,就不算浪費。」
多恩:「……」
艹,一個兩個都是瘋子。
宋黎自然也看見了梁靳年。
她肆無忌憚地摔了幾瓶後,心裡的氣也撒得差不多了,抬眼看過來,隔著十來米遠,沖他抱怨:「梁靳年,我裙子髒了。」
男人起身走過去,手工定製的薄底牛津皮鞋沾了點紅酒漬,他卻不在意,耐心地哄她:「車上有備用的。」
「不生我氣了?」
聽見他這樣問,宋黎傲嬌地抬起下巴,故意拿喬道:「那要看梁先生的表現。」
梁靳年眉梢上挑,「表現?」
宋黎抱著他的胳膊,那雙嬌媚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瞧他,嗓音甜甜地撒嬌:「我今晚要喝酒,要一醉方休。」
自秦老壽宴後,他就不准她喝酒了。
飯局上一次都沒喝過,怪沒意思的。
梁靳年覺得,他有些小看眼前這個小傢伙了。
雖然年紀小,但很會得寸進尺。
不過有他在,喝就喝吧。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是該暢快開心地玩一玩。
當然,縱容小孩喝酒的後果也是很糟糕的,令人頭疼。
醉酒後的宋黎太鬧騰,面色緋紅,頭髮也亂了,像小瘋子似的,抱著蘇語桃不撒手,兩個人半躺在沙發上唱情歌。
雖然沒幾句在調上,咿咿呀呀的,嗓門兒又大,如魔音入耳。
梁靳年擰眉,強勢把人分開。
宋黎雙眼迷離,抱住他的脖子,腦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迷糊地嘟囔道:「唔,梁靳年你好香啊。」
「我要和你睡覺。」
「睡一百遍。」
說話間,臉上的妝全蹭在男人整潔的襯衫上了。
梁靳年捏了捏她俏挺的鼻子,語氣無奈又縱容:「好,和我睡。」
宋黎就把他抱得更緊了,雙腿圈著他的腰,不耐煩地催促道:「那我們趕緊回去,我還要和你親親,親一晚上。」
這話,誰聽了都得臉紅。
除了當事人。
阿佑站在關煦旁邊,低聲吐槽:「我家小姐喝醉了就像登徒子似的,還記得上次嗎?抱著梁先生死活不撒手,也說了同樣的話。」
「估計是以前沒吃過什麼細糠,對梁先生這樣的大帥哥毫無抵抗力,醉酒後的身體比清醒時誠實多了。」
關煦點頭表示贊同,向來寡言的他不由得感嘆一句:「我家老闆,挺辛苦的。」
但甘之如飴。
孟朔是中午到的倫敦。
在看見宋泊成和梁靳年後,他便沒有現身宋黎的畢業典禮。
今晚也在這家餐廳吃飯。
偌大的包廂里,穿白裙的年輕女孩兒正在彈鋼琴,手指纖長,姿態優雅,那雙看向孟朔的眼睛,含情脈脈。
而孟朔卻只是垂著眼帘,沒看她。
鄭昶躬身向他匯報剛查到的消息:「宋泊成這個月在美國接受治療,而那位梁先生,是昨晚到的美國,他們一同來的倫敦。」
孟朔晃著酒杯,嘴角勾起抹興味的笑,「那也就是說,梁靳年知道宋泊成生病的事?」
「應該是知道的。」
他眼底的笑意更甚,心情大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又瞥了眼旁邊那束黑色玫瑰,語調散漫地吩咐到:「找人把這束花送給我的bb,祝她畢業快樂。」
未婚夫又怎樣?
又不是情比金堅。
如果讓宋黎知道,梁靳年瞞著她宋泊成生病的事,以她的性格,嘖,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