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方才還在斥責郭倫的帝王,一身威儀頃刻間轟然碎裂。他五指猛地攥緊,四肢控制不住地輕顫,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悶痛難抑。
跪伏在地的郭倫心頭大震,從未見過他畏懼數年的帝王,露出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傳朕旨意,東巡即刻結束!郭倫以及行宮諸事,交由孟相打理。」
蕭臨淵甚至來不及更換常服,大步疾步衝出大殿,徑直翻身上了御馬,僅率數百貼身親衛,策馬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前路山河萬里,歸途遙遙無期,滿心皆是對心上人的焦灼惦念,蕭臨淵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歇。
就算是逆太子蕭北城領兵逼宮,他從燕雲出發馳援臨安,生死存亡之際都未曾有過慌亂,如今卻方寸盡失。
金尊玉貴的帝王策馬全速狂奔,沿途不停更換坐騎,足足跑廢八匹千里良駒。駿馬累得口吐白沫,力竭癱倒在地,他眼底染滿赤紅,渾然不顧疲累,心中只剩一個念頭,火速奔赴皇城,立即見到心上人。
疾風掠耳的歸途中,往日與棲棲朝夕相伴的一幕幕在心頭翻湧。他坐擁萬里江山,手握生殺大權,世間萬事皆可從容掌控,唯獨棲棲,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
他知曉她鬱結於心,離宮之前便為她籌謀周全,算定她定會藉機針對凌霄,早已鋪好後路,縱使她掀翻臨安城,也能保她安然無虞。
可他千算萬算,他脆弱不堪的棲棲會與凌霄玉石俱焚。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離開她身側。
信是三日前從臨安傳出的,事事皆如他所料,棲棲果然步步緊逼,逼得凌霄鋌而走險兵臨城下,蕭定川依照他的計策行事,順利逼退凌霄。萬事皆在掌控之中,唯獨沒料到,他的棲棲會病倒昏迷。
滿腔怒火湧上心頭,定是蕭定川未護她周全。
心底只剩無盡祈求,只求快些,再快些。
一念及棲棲臥病榻前,蕭臨淵心口陣陣撕裂般劇痛,惶恐與焦灼席捲全身,日夜不停策馬狂奔,終於在第五日,一身塵土的帝王,奔至承天門外。守門禁軍見帝王疾馳而來,齊齊伏地跪拜高呼:
「恭迎陛下,陛下聖安。」他心頭全是她的安危,連一句免禮都無暇出口,策馬直衝景宸宮。
可他翻遍了景宸宮,都沒有見到心愛之人,恐懼、焦灼似乎要將他凌遲。
整座宮殿冷冷清清,不見景年、穀雨貼身侍女,只剩一眾宮人跪伏在地,皆答不出綰貴妃去向。
蕭臨淵心底驟然一空,滿心慌亂之際,身後匆匆趕來的蕭定川出聲喚住了他。
蕭臨淵似乎找到了罪魁禍首般,怒火上涌,往日兄弟溫情全無,他離宮之前把人完完整整託付給他,如今卻人去殿空,險些動手揍冤大頭胞弟。
蕭定川求生欲拉滿:「皇兄莫急!綰貴妃無礙,僅昏迷兩日便醒了,現下在撫遠將軍府休養,上官太醫守著。」
蕭臨淵壓下怒火,無暇問責,翻身上馬直奔撫遠將軍府。
景燁快步上前躬身行禮,他倉促擺手免禮「棲棲在何處?」
不等旁人引路,他徑直大步闖入內室。榻上凌棲禾半倚軟墊,手中捧著書卷,一如既往的安靜平和。
高懸多日的心驟然穩穩落地,連日奔襲積攢的惶恐焦灼,頃刻間消散無蹤。
凌棲禾聽聞急促腳步聲,從書卷中抬首,望見滿身風塵的蕭臨淵,連日積壓的不安委屈翻湧而上,晶瑩淚珠瞬間蓄滿眼底,軟糯哽咽輕聲喚道:「陛下。」
蕭臨淵快步上前,伸手將她緊緊攬入溫暖懷中,嗓音沙啞低沉,滿是失而復得的後怕:「棲棲,朕回來了,別怕,一切都過去了。往後無論發生何事,朕再也不會離開你。
被堅實懷抱裹住,凌棲禾再也克制不住,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陛下,你怎麼才回來。」
「都是朕的錯,是朕回來晚了,棲棲要打要罰,朕都受著」
凌棲禾依偎在他懷中,清晰感受著他胸腔里劇烈跳動的心跳,那急促的律動,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亦能察覺到,他攬著自己的雙臂,依舊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她輕輕推了推他,嬌軟撒嬌:「陛下,抱得太緊啦,鬆開些。
蕭臨淵緩緩鬆開手臂,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卻唇色嫣紅的嬌顏上,喉結不受控制輕輕滾動,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積攢一月的思念,俯身溫柔吻了上去。
凌棲禾也回吻著他。以往都是他吻她,她只是受著,從未有所回應,此番她輕輕迎合,讓蕭臨淵竊喜,吻意愈發深沉霸道,肆意探入,唇齒相依,將離別一月的萬般思念全部傾訴。
凌棲禾漸漸呼吸紊亂,忍不住輕哼出聲,抬手輕輕捶打他的胸膛,蕭臨淵這才緩緩鬆開她。
她連忙大口喘息平復氣息,蕭臨淵望著她泛紅的眉眼,像個做錯事的孩童一般,略帶侷促撓了撓頭:「對不起棲棲,你一回應,朕實在難以自控。」
凌棲禾平復心緒,望著不知所措的陛下,覺得甚是可愛,心頭一動,主動微微仰頭,貼上他的薄唇,學著他往日的模樣親吻著他。
蕭臨淵驟然睜大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滿眼皆是難以置信的欣喜,愣神片刻便立刻反客為主,一室溫情脈脈,二人沉醉其中,難捨難分。
一月未見的帝妃二人,在廂房內,吻了又吻,不知疲倦,終於某位陛下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她的曲線往下移,凌棲禾瞬間回過神,急忙伸手將他推開,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巴掌,對著某位陛下不規矩的手拍了上去。
某位陛下,摸了摸無傷大礙的手背,死皮賴臉的靠上去:「讓朕再親會兒,」這會手倒是老實了,只是……
恰逢此時,年過花甲的上官老太醫與景燁一同踏入廂房。景燁眼疾腳快,見狀連忙轉身快步退出門外,老太醫年紀大了,眼不疾,腳也不快,就怔怔的看著帝妃二人熱吻。
凌棲禾臉皮薄啊,瞬間躲進蕭臨淵懷中,蕭臨淵老臉一紅,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但是手依然緊緊的抱著懷中人。
那個……朕……尷尬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的某位陛下,還未等他朕……完。
老太醫連忙制止,許是職業病犯了,老太醫不覺著尷尬,但是綰貴妃娘娘現在著實碰不得啊,看著陛下這龍精虎猛的樣子,綰貴妃娘娘腹中皇嗣可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