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白若玉下場

2026-08-12 19:51:26 作者: 枕中青崖客
  蕭臨淵指尖捏著那一頁薄薄的素箋,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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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他反覆細讀,眼底既流露出極致的溫柔,又沉澱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沉鬱惶然。

  心中是喜的。

  喜他的棲棲終於肯提筆寄思,感念他的偏愛,銘記過往朝夕溫存。盼他歸京、祈他安康,滿紙皆是深宮獨守的綿長思念,柔軟妥帖,熨帖了他一路東巡的風塵勞頓。

  可欣喜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卻如潮水般層層漫上心頭,壓得他心口發悶。

  整封信溫柔感念,祝他萬壽長寧,頌他功績,唯獨不提歸期相守。

  字裡行間那一句「人間相聚總有時,相守亦隨緣法」輕淡落筆,卻重如千鈞,太像臨別贈言。

  蕭臨淵指腹摩挲著紙頁,心底一遍遍自我安撫。

  不會的……

  定然是他多慮,是他連日奔波心神不寧,才會過度解讀。心慌驟起,歸心似箭。

  他必須極速了結幽州所有事宜,即刻歸京。

  一念既定,蕭臨淵即刻沉聲喚道: 「暗八!」

  黑影瞬時落地,單膝跪地。

  「傳信郭倫正室夫人陶氏,命她即刻設局將陸安引出都督府,伺機將人擄走,擾亂郭倫後方。」

  暗衛領命:「屬下遵旨!」黑影轉瞬掠入夜色,極速傳命而去。

  蕭臨淵心慌之下坐回御書,抬筆給監國的逍遙王寫了一封信。隨後蕭臨淵立在行宮高台上,秋風捲起他玄色袍角烈烈翻飛。

  只有先擄走郭倫寵愛的陸姨娘,郭倫接到來碣石山行宮覲見的旨意時,才會方寸大亂,無暇多想,他才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此人。

  第六日夜,夜色沉如濃墨,景宸宮偏殿燭火幽微。 暗衛統領暗一單膝跪地,垂首伏於凌棲禾階下,靜候吩咐。

  凌棲禾指尖輕叩案沿:「挑幾個人,今夜悄無聲息將柴房那女子帶走,送往京郊凌家軍西隅卒妓棚,扔在帳外便可,不許留下蛛絲馬跡。」


  暗一沉聲叩首:「屬下遵命。」

  夜半子時,萬籟俱寂,城郊巡防鬆懈。 數名暗衛以粗麻布袋牢牢裹住癱軟無力的白若玉,避開沿路哨卡,直往凌家軍最外圍的西隅卒妓棚。

  此處是軍中最粗陋下等營帳,只安置供底層士卒取用的婦人,挨著馬廄與柴垛,守備最為鬆散,正好方便暗衛行事。

  暗衛將麻袋重重丟在帳棚空地,轉瞬隱入夜色。

  帳內一眾剛歇下的底層士卒聽見響動,紛紛揉著困意圍攏,有人伸手扯開麻袋繩結。

  麻袋散開,白若玉散亂髮髻、衣衫破損,縱使狼狽不堪,眉眼身段依舊絕色。一眾久不見精緻女子的士卒瞬間眼熱,全然不顧她虛弱掙扎,蜂擁上前。

  悽厲絕望的慘叫撕破深夜寂靜,一聲高過一聲,撕心裂肺,混著痛哭、咒罵與哀求,久久迴蕩在破敗營帳之間。

  她拼命推搡、蜷縮躲閃,指甲胡亂抓撓,皮肉不斷受創,哭喊到喉嚨嘶啞出血,卻無人憐惜,只餘下無盡屈辱與折磨。

  天光大亮,晨霜覆地。 白若玉在刺骨寒涼中悠悠轉醒,周身酸痛不堪,周遭滿是兵士汗臭、草料腥臊。

  她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身處何地,當即瘋了一般放聲痛哭,不斷掙扎嘶吼:「住手!爾等放肆!我是景川侯夫人,你們怎敢這般待我!我夫君是景川候,還不速速退開!」

  圍在一旁的底層士卒皆是一愣,面面相覷,只當她受刺激瘋癲說胡話。

  「景川侯夫人?怎麼會落到咱們西隅卒妓棚?」 「便是侯爺府中下人,也斷不會扔到咱們這最末等營帳,莫不是嚇傻了胡亂攀扯身份。」

  白若玉不肯停歇,一遍遍地哭喊自己是侯府主母,聲嘶力竭,鬧得整座西隅棚喧譁不休。

  吵鬧聲驚動了負責看管這片營帳的營官,此營名為荒烽營,專收納外圍戍守雜兵與下等卒妓。營官大步趕來,呵斥士卒散開,抬眼看清蓬頭垢面、滿身傷痕的白若玉時,渾身一震,面色瞬間慘白。

  往年他曾前往景川侯府呈報邊防軍務,遠遠見過立於廊下的白若玉,那一身氣度絕不會認錯,眼前之人當真就是景川侯夫人!

  營官轉頭怒視一眾兵士,聲音發顫:「你們闖下滔天大禍!此人確是景川侯夫人,你們竟敢肆意折辱侯爺的內眷,此番全都活不成了!」


  消息一日之內席捲臨安,街頭巷尾百姓奔走相告,人人都在議論景川侯夫人流落軍營卒妓棚、受盡折辱的醜事,流言蜚語鋪天蓋地,侯府顏面碎得一乾二淨。

  不多時,幾名下人戰戰兢兢將滿身污穢、傷痕交錯的白若玉送回景川侯府。

  凌霄立在中堂,抬眼望見她的剎那,胸腔怒火轟然炸開,一張端肅的臉憋成駭人的豬肝色,胸中屈辱翻湧難平。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他盛怒之下揚手一掌,竟硬生生劈斷堂前粗壯的紅木立柱,木屑紛飛,滿堂下人嚇得齊齊跪倒,不敢喘一口大氣。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他咬牙低吼,目光釘在地上的白若玉身上。

  白若玉渾身衣料破碎,污垢血痕遍布肌膚,見凌霄發怒,下意識垂下眼睫,眼底蓄起盈盈淚水,一副楚楚可憐、受盡委屈的模樣。

  換做從前,凌霄見她這般泫然欲泣的姿態,定會心頭一軟,將她護在懷中百般疼惜安撫。



  此刻營中早已傳令整飭三軍,甲冑鮮明,刀槍林立。滿城皆知侯府夫人受辱,凌霄手握重兵,決意帶兵入城,直逼皇城宮門。

  他對外打出旗號,擬下罪妃檄文,控訴綰貴妃凌棲禾,罪名定為:禍宮妖妃,蓄意辱臣,構陷命婦,陰毒害良 對外起兵說辭: 妖妃身居後宮,恃寵擅權,心胸陰毒,無端拘禁一品誥命侯夫人,暗中棄置卒妓營帳,任由卑賤士卒肆意折辱,蓄意損毀勛臣體面,踐踏朝堂法度,心腸歹毒,禍亂宮闈。

  此番舉兵,不為謀反作亂,只懇請交出禍宮妖妃凌棲禾,當眾治罪,以慰勛臣、安天下人心。

  三軍整裝待發,旌旗烈烈,凌霄立於高台之上,手持檄文,命人傳至皇城各處,全城百姓、文武百官盡皆聽聞,臨安城瞬間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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