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玉皮肉微微顫動,縱使滿心惶恐,依舊強撐著一身傲氣:「凌棲禾,景瑟的死與我毫無干係!是她心高氣傲,妄想獨占侯爺,心灰意冷之下自行了斷,憑什麼算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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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行芷聽得怒火中燒,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揚手便是一記清脆耳光。
「啪」 的一聲巨響落下,白若玉唇角瞬間崩裂,絲絲縷縷的血珠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我活這麼大,從未見過這般不知廉恥之人!你橫刀奪愛搶走旁人夫君,你的女兒搶占別人的阿爹,如今竟還敢說與你無關?」
白若玉慌忙搖頭,急切地辯解,妄圖尋得一線生機:「我年少便與侯爺兩情相悅,迫不得已分離,我不過是奪回本該屬於我的郎君,何來搶奪一說?」
凌棲禾緩步上前:「自從你與凌霄暗通款曲苟合開始,我阿娘便覺得噁心至極,本打算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可你呢?竟聯合白家人,害得我阿娘一屍兩命,你說本宮該不該送你下地獄?」
白若玉拖著虛弱殘軀連連後退,歇斯底里嘶吼出聲:「誰讓她霸占了侯爺整顆心!侯爺只能是我一人的!年少時我便傾心於他,當年我被白月瑤算計遠嫁大漠,他親口許諾定會等我,此生心中唯我一人。可我歷盡千辛萬苦歸來之時,卻得知他早已娶妻成家!」
「那你為何不去怨凌霄,反倒殘害無辜女子?」 魏行芷厲聲怒罵,「護國縣主這般奇女子,壓根不屑與你爭搶凌霄這般三心二意、左擁右抱的負心人!」
白若玉眼眶泛紅:「我何嘗不恨?可我身為女子,身不由己啊!為了年少傾心之人,我遠赴大漠步步籌謀,費盡心思讓大漠王子只傾心我一人,暗中與凌霄互通消息,甘願做他的內應,耗費兩年光陰,助他一舉覆滅盤踞草原百年的大漠王庭。
我本以為終於能苦盡甘來,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他卻只肯讓我屈身做妾!何其可笑,我是名揚四海的柔嘉郡主,更是大漠的王妃,拼盡一切換來的,竟只是一個妾室名分!
後來我以死相逼,他才勉強應允讓我做平妻。可景瑟性子太過剛烈,言語之間屢屢頂撞羞辱侯爺,惹得凌霄惱羞成怒,二人嫌隙愈深。」
凌棲禾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恨意,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頸,殺意翻湧:「所以你便趁虛而入,害的我阿娘一屍兩命?」
白若玉被掐得劇烈咳嗽,面色漲得通紅,艱難掙扎著辯解:「不是我…… 不是我!是她的性情剛烈害死了自己!但凡她對侯爺低頭服軟,依舊是景川侯府主母,是她自尋死路,把機會送到我手上!」
凌棲禾鬆開手,不得不嘆服白家人刻進骨子裡的自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如今你落在本宮手上,也怨不得本宮,夜黑風高,是你自己不慎走錯了路,送到本宮手裡。」
她沉聲冷喝:「來人,關她在柴房七日!這七日裡,只許送冷飯餿水,
看管柴房的內侍應聲上前,重重關上厚重木門,狹小柴房瞬間密不透風,幽暗的一縷天光都無法滲入。
凌棲禾方才緩步回到景宸宮正殿,穀雨步履匆匆快步入內「娘娘,逍遙王與逍遙王妃殿外求見。」
凌棲禾心中瞭然,定是凌霄來要人了,
「宣。」
逍遙王身著常服,攜著逍遙王妃並肩踏入大殿。往日隨性散漫的逍遙王,此刻比見自家皇兄還要恭敬有禮:「臣弟見過皇嫂。」
身側逍遙王妃亦屈膝福身,溫婉行禮:「臣婦見過皇嫂。」
「王爺王妃無需多禮,入座吧。」 凌棲禾端坐主位,指尖輕輕摩挲著精緻茶盞。
逍遙王依言落座,一改往日沉穩,斟酌許久方才開口:「皇嫂,臣弟今日登門,實為一事相求。
今早景川侯尋到臣弟,百般央求,托臣弟前來向皇嫂討個人。
想來皇嫂昨日已解氣,如今怒火也該消了,不如將人交還景川侯,她終究是一品誥命夫人,在外久留終歸不妥。」
凌棲禾眉眼微抬:「王爺這話倒是說得蹊蹺,景川侯府夫人失蹤,此事與本宮有何干係?」
逍遙王一時間語塞,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只得硬著頭皮勉強說道:「昨日聽聞凌侯夫人未曾回府……」
凌棲禾輕輕放下手中茶盞,清脆的落盞之聲不大,卻瞬間讓殿內氣氛凝滯壓抑。
「凌侯夫人身邊兩名貼身侍女出言冒犯本宮,被本宮下令杖斃。」 她語氣隨意,仿若訴說尋常小事,「許是沒了下人引路,夜色深沉路途難行,凌侯夫人許是出宮後不慎迷路,亦或是回府途中偶遇歹人遭遇不測,其中種種變故,本宮又豈能知曉?」
逍遙王望著眼前氣場凜然的凌棲禾,眼前的皇嫂可是皇兄不惜以江山權柄為之相護之人,實在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當即起身拱手,打算抽身離去:「既然如此,是臣弟唐突冒昧,便不打擾皇嫂靜養了。」
「王爺留步。」
逍遙王腳步驟然頓住,回身垂首恭順問道:「皇嫂還有何事吩咐?」
凌棲禾目光沉沉直直看向他,赤裸裸的威脅道:「陛下離宮之前,將傳國玉璽、皇城宮禁所有防衛交由本宮執掌。偌大皇城之中,大小事宜皆由本宮做主。
倘若王爺暗中修書送信給陛下,說一些本宮不願聽聞的閒言碎語。本宮脾氣不好、易怒,一旦心中鬱結難平,一時失了分寸做出什麼傷敵一千自損百八之事,到那時,王爺又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逍遙王心頭猛地一震,瞬間聽出不加掩飾的威脅。他確實打算修書一封送往皇兄處求援,此刻心思被一語戳破,頓時嚇得不敢再有念頭。
他身負皇兄囑託,需全力護皇嫂周全,若是皇嫂出點什麼事,他可承受不起皇兄的怒火,連忙躬身俯首:「臣弟明白,臣弟並無急件要傳信給皇兄。」
「王爺識時務,甚好。」
」凌棲禾眉眼稍稍舒展;「待陛下回宮之日,本宮自會在陛下面前,多多為王爺美言。」
一旁逍遙王妃靜靜立在夫君身側,看得心頭震驚不已:這便是獨得恩寵的綰貴妃?心性如此乖張,也唯有九五之尊的陛下,方能受得住,不愧是護國縣主的女兒。
逍遙王不敢再多逗留,拱手告退:「臣弟、臣婦先行告退。」
二人一出景宸宮大門,逍遙王當即重重喘了好幾口粗氣,只覺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他抬頭望向天際,低聲長嘆:「惹不起,惹不起啊。皇兄,你快些回宮吧,臣弟實在撐不住了。」
景川侯府,
凌霄貼身侍衛垂手立在階下:「侯爺,如今夫人失蹤多日,綰貴妃一口咬定未曾扣留夫人。京中所有世家貴婦,竟無一人肯站出來為夫人作證。
所有人口徑一致,皆稱夫人當日先行離宮,綰貴妃把此事推得乾淨。」
凌霄端坐主位,一身墨色錦袍襯得他面容冷峻凌厲,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黑棋:
「即日起,命府中所有人手,全城大張旗鼓搜尋夫人蹤跡。
動靜鬧大,讓整個臨安城都知道,我景川侯府的誥命夫人,在皇城無端失蹤、下落不明。」
凌霄微微頷首。
他何嘗願意時機不成熟時,兵臨京城?若非被逼至絕境,他絕不願在魏家勢力還在時,動用兵權攪動臨安。
可今日之事,早已不是簡單的尋人之事。
堂堂一品軍侯誥命夫人,竟能在戒備森嚴的皇宮之內憑空失蹤。之後,還有誰能把他景川侯府放在眼裡。
他拼盡一切換來的權力地位,就是要位居人上,如今侯府主母失蹤,參加宮宴的高門府邸無一人站出來。
「本侯此番造勢尋人,名正言順,有理有據。若是多日尋不到人」
他目光冷徹如霜:「便傳令軍營,整兵待命。屆時,本侯便以尋妻之名,調兵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