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柴房之恨

2026-08-12 19:50:47 作者: 枕中青崖客
  白若玉搖搖欲墜站在殿中,足心灼燒的劇痛早已麻木,渾身冷汗浸透輕薄舞衣,形同受盡折辱的伶人。這場賞菊宴,從風雅盛會,徹底變成了綰貴妃一人炮製的煉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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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影西斜,殿外秋陽漸沉,宴席將近尾聲。

  凌棲禾端坐高位落落大方,當著滿殿世家貴婦的面緩緩開口:「凌侯夫人今日舞姿甚美,辛苦凌候夫人。」

  她從容吩咐身側兩名宮女:「你們二人,好生攙扶凌侯夫人,送她出宮回府。」

  落在滿堂命婦耳中,只當是貴妃施恩,折辱過後,終究留了幾分體面、手下留情。

  兩名宮女躬身領命,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扶住渾身虛軟的白若玉。

  白若玉僵滯的心神驟然回神:「她還能出宮?還能活著離開這座吃人的皇宮?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衝垮了她所有殘存的尊嚴。哪怕步履蹣跚、血肉模糊、顏面盡失,可只要能回到侯府,她便能依附侯爺苟活!

  白若玉任由兩名宮女攙扶著,一瘸一拐,一步步走出沁芳大殿。

  待白若玉身影徹底離開大殿,殿內眾人紛紛起身,預備隨貴妃一同散宴離宮。

  白若玉被宮女攙扶著,一瘸一拐走過宮道。沿途宮牆高聳,秋風蕭瑟,吹得她單薄舞衣瑟瑟發冷,後知後覺這條路,根本不是出宮的道。

  她猛地掙扎,驚慌質問: 「你們…… 你們帶我去哪?!這不是出宮的路!」

  兩名攙扶她的宮女面無表情:「貴妃娘娘有令,凌侯夫人,請隨我等回景宸宮。」



  白若玉腦中一片空白!

  景宸宮。

  沉重木門轟然撞合,落鎖之聲刺耳迴蕩在陰冷逼仄的柴房裡,徹底斬斷外頭所有光亮。

  白若玉一身輕薄透骨的艷俗舞衣,身上沒有禦寒之物,柴房四處堆著枯柴,地面鋪著一層冰涼潮濕的灰土,寒風順著縫隙鑽進來,颳得她肌膚泛起一層細密雞皮。足底灼燒的傷口一碰地面便鑽心劇痛,她再也撐不住,蜷縮著身子縮在柴垛角落,雙臂環緊自己發抖的軀體。


  回不去了,她見不到侯爺,再也見不到皓兒。

  凌棲禾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嘴上當著滿堂貴婦假意放她歸家,轉頭便設下圈套,將她私囚在景宸宮無人問津的柴房之中。

  凌霄自黃昏等到深夜,始終不見白若玉的車馬歸府,心中焦灼難安,接連遣了三四撥下人前往宮門打探消息。

  負責打探的小廝匆匆折返,語氣為難:「侯爺,奴才去宮門值守內侍處問過,宮人都說昨日賞菊宴散席時,夫人是最先一批離殿出宮的,比其餘世家命婦走得都早。

  奴才又走訪了幾位同赴宴席的別家女眷下人,也都親眼瞧見貴妃吩咐宮女攙扶夫人先行離開沁芳閣。」

  凌霄指尖攥緊,眉心沉擰成一道深壑。

  所謂先行出宮,必定是他那孽女做給外人看的假象。白若玉根本不曾踏出皇城,十有八九被那孽女扣在了宮裡。

  可此刻宮門落鎖,後宮非宣不得擅入,他無權直接闖入貴妃宮殿尋人,只能壓下滿心焦躁,靜待天明入宮求見逍遙王蕭定川。

  天光徹底放亮,凌霄徑直趕往御書房外等候,待內侍通傳,大步入內躬身行禮:「臣凌霄,見過王爺。」

  案前的蕭定川放下手中書卷:「凌侯免禮,今日天色尚早,你匆匆前來,可是有急事?」

  凌霄直起身,拱手如實道來:「回王爺,昨日內子白氏入宮赴綰貴妃的賞菊宴,徹夜未歸。

  臣遣人多方打探,宮中只稱內子離殿,卻沒有她踏出宮門的記錄。還請王爺施以援手,問一問綰貴妃,內子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蕭定川瞬間便聽明白其中關節,暗自唏噓;皇嫂果然威武,扣押一品誥命夫人,還真是被皇兄寵的無所畏懼啊……皇兄,你快回來吧,臣弟頂不住了。

  他緩緩頷首安撫凌霄:「凌侯先放寬心回府等候,本王稍後便去面見皇嫂詢問。倘若人確實在她宮中,本王必會第一時間遣人傳信告知於你。」

  凌霄心中稍松,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勞王爺費心相助。」

  辰時已過,景宸宮內殿梳妝檯上銅鏡映出凌棲禾清麗冷艷的眉眼,宮女剛替她挽好流雲髮髻,綴上珍珠步搖。魏行芷一身紅色勁裝立在身側,這幾日二人同食同宿,寸步不離。


  凌棲禾抬手撫了撫鬢邊珠飾,側頭看向身側的魏行芷:「阿芷,我要去一趟柴房,會有些暴戾血腥,你是在此等候,還是隨我同去?」

  魏行芷親昵的挽著她的手:「棲棲你只管擺貴妃款,血腥暴戾的一面阿芷來。」

  凌棲禾心頭一暖,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二人相視一望,知己好友間脈脈溫情流露。

  沉重的木鎖被宮女嘩啦打開,木門向內一推,刺目的天光陡然灌入昏暗柴房。

  蜷縮在枯柴堆里的白若玉奄奄一息掀開沉重眼皮,渾身酸軟無力,腹中餓得咕咕作響,足底灼燒的傷口每動一下便撕裂般劇痛,輕薄透骨的舞衣根本擋不住滿屋寒意,一夜凍得她四肢麻木。

  聽見開門聲響,她心頭猛地燃起一絲微弱希冀,朦朧間以為是凌霄尋來救她,眼底飛快浮起一抹光亮。

  可看清門前兩道華貴身影時,那點希冀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來人不是心心念念的侯爺,是處心積慮要索她性命的綰貴妃凌棲禾!

  凌棲禾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悽慘不堪的模樣:「白若玉,你也有今日。」

  白若玉脊背一顫,強壓下心底洶湧的恐懼,不肯失了最後一點依仗:「綰貴妃娘娘!臣婦乃是朝廷一品誥命夫人,你這般肆意折辱扣押,就不怕觸犯律法,惹來朝堂非議?我家侯爺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入宮尋我」

  凌棲禾眼底戾氣驟起,上前一步,狠狠一腳踹在她單薄的胸口!

  白若玉本就虛弱不堪,這一腳力道極重,當即疼得蜷起身子,悶哼一聲。

  「本宮打的,便是你這一品誥命夫人。」

  她視線鎖著白若玉慘白驚恐的臉,舊事翻湧:「你可還記得十年前?你與凌霄將年幼的本宮鎖在侯府陰冷柴房整整七日!只有冰冷殘飯,本宮主僕三人差點死在那裡。」

  「如今十年光陰流轉,不過換你嘗嘗同樣的折辱,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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