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燼掌上舞

2026-08-12 19:50:47 作者: 枕中青崖客
  白若玉渾身一軟,雙腿瞬間失力,「噗通」 一聲重重跪落在地!錦裙磕在冰冷金磚上,響聲沉悶。

  她面色慘白,渾身戰慄,語無倫次,慌亂得幾乎說不出完整話:「臣婦…… 臣婦不敢!臣婦絕無此意!娘娘明鑑!」

  凌棲禾居高臨下,靜靜俯視她卑微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態的笑。

  「來人,取舞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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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雨捧著一襲舞衣緩步上前,當眾展開,滿堂目光落下,眾人呼吸一滯。

  那根本不是世家舞宴所用的華貴舞衣。料子輕薄透骨,幾近透明,制式極盡艷俗露骨,堪堪只遮關鍵方寸,肩、腰、臂、背盡數裸露,是市井最低等瓦舍伶人、青樓舞姬都嫌屈辱厭棄的下等舞衣。

  粗劣、輕薄、艷俗、下賤。

  堂堂大楚凌侯一品誥命夫人,竟要穿這種卑賤不堪的伶人舞衣,當眾獻舞!

  白若玉抬眼瞥見那舞衣的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屈辱、羞憤、絕望瞬間淹沒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咬得青紫發白,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僵在原地,雙手攥緊衣角,寧死不肯接那舞衣。

  凌棲禾看著她寧死不屈的模樣,開心極了,正中她下懷:「看來,凌侯夫人是執意抗本宮諭令了。」

  「既不肯自便 ,來人!替她換上!」立在殿側的四名健壯宮人立刻上前。

  白若玉身側兩名貼身老媼大驚失色,不顧一切衝上前阻攔,連連磕頭求饒:「綰貴妃娘娘開恩!不可啊娘娘!其中一個老媼就是凌棲禾剛入侯府接待她的張掌事

  「放肆。」

  凌棲禾殺意凜然:「區區兩個賤奴,也敢置喙本宮?」

  「拖下去,杖斃。」

  旁邊內侍立刻上前,毫不留情,當場拖拽。

  兩名伺候白若玉一生的老媼哭喊求饒,瞬間被生生拖出殿外,悽厲慘叫聲剛起,

  滿堂命婦噤若寒蟬,沒人會替白若玉求情。都是世態炎涼的落井下石之輩 ,哪怕是曾經與她交好的貴婦也不敢多言,畢竟上首坐著的是獨寵後宮的瘋戾貴妃,陛下的逆鱗,誰敢上去觸霉頭,九族不想要了?


  宮人上前,毫不顧忌滿堂視線,伸手便去撕扯白若玉身上象徵一品誥命的華貴宮裝。錦繡霞帔、誥命錦袍、金貴裙擺 ——一層、一層、當眾剝落。屬於侯府主母的榮光,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活活撕得粉碎,此刻,即將淪為殿中供人取樂、任人觀賞戲耍的 ——卑賤舞姬。

  轉瞬,那身輕薄透骨、僅堪堪遮掩方寸要害的伶人舞衣便被強行裹在她身上。布料涼薄粗劣,堪堪掛在肌膚之上,將她中年不再緊緻的體態、白皙的肌膚盡數暴露在天光之下。

  最誅心的是 ——殿側列坐待命的宮廷男樂師,數十人垂眸立著,目光無一例外,落在她裸露的身姿上。自古以來,世家貴婦軀體,絕不許外男窺探。

  白若玉渾身冰冷,簌簌發抖,羞憤幾乎將她溺斃。她雙臂死死環著自己,身體抖得如同秋風殘葉,麵皮血色盡褪,慘白如死灰,僵立在大殿中央。

  宮人適時抬上掌中鼓、纖綢舞帶,掌上舞的一應道具盡數備齊,靜靜擺在她身前。

  舞,是二十歲芳華少女的輕盈絕艷。人,是三十有餘、受盡磋磨、身心俱殘的落魄婦人。兩相映照,荒唐至極。她死死咬著唇,寧死不肯抬臂起舞。

  僵持片刻,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適時響起。

  是江尚書夫人。江夫人平生最恨這類弱柳扶風、柔媚勾人的女子。便是這類身段情態的妾室,蠱惑她夫君,攪得她尚書府後宅不寧。此刻見白若玉故作柔弱垂淚,心中憎惡翻湧,當即起身含笑躬身。「貴妃娘娘,臣婦瞧著,凌侯夫人這是腳下生了釘子,寸步難移呢。」

  她抬眼,笑意陰毒,當眾獻策:「臣婦倒聽過一個法子 —— 人若足底受些灼痛,身姿便會被迫輕盈,步履翩躚。不如取炭火灼其足心,保准凌侯夫人身姿輕快,跳出當年冠絕京華的掌上舞,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隨即有人低低附和。

  凌棲禾眸底寒光乍現:「江夫人果然心思機敏,深得本宮心意。」

  「准。」

  短短一字,便是將白若玉推入煉獄。

  白若玉瞳孔驟縮,滿眼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高位上雍容絕色的女子。那是凌棲禾,是她當年親手種下的惡果,毀她一切的瘋批修羅!


  她終於徹底慌了,所有柔弱矜持崩碎,絕望衝破喉嚨: 「侯爺!救我 !」

  殿中貴婦聽得笑意更濃,有人輕聲嗤笑出聲: 「原來凌侯夫人最擅長的便是這般含淚垂憐的模樣,當年便是憑這副柔弱姿態,蠱惑得凌侯神魂顛倒、拋妻棄女。今日正好讓我等好好見識一番,何為顛倒眾生的舞姿。」這時,兩名內侍快步入殿,手中端著赤紅火炭木盆。

  盆中炭火熊熊燃燒,赤紅火星噼啪跳躍,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烤得周遭空氣滾燙灼人。不等白若玉躲閃,宮人粗暴上前,狠狠一推!

  「啊 ——!」

  悽厲至極的慘叫驟然撕裂殿中絲竹雅音!赤裸的足心狠狠碾過灼熱赤紅的炭火!皮肉炙烤的焦糊味淡淡瀰漫開來,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

  白若玉雙腿一軟,險些當場癱倒,渾身劇痛痙攣,淚水混著冷汗瘋狂滾落,整個人痛得幾近昏厥。

  凌棲禾坐於高位,靜靜俯視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凌侯夫人,如今,這掌上舞,你跳,還是不跳?」

  足底血肉模糊,灼燒劇痛深入骨髓,每動一下都是剜心之痛。白若玉渾身劇痛顫抖,再也扛不住這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凌遲。

  她在滿堂冷漠窺探的目光里,在一眾男樂師的直視之下,緩緩抬起了早已顫抖無力的手臂,她被迫踏上掌中鼓面,鼓面平整,卻承接了她步步血淚。

  每一次抬足、每一次旋轉、每一次翩躚輾轉,灼熱傷口反覆摩擦撕裂,滾燙鮮血順著鼓面紋路緩緩蔓延、流淌。

  一步一血印,一轉一殘痕。

  昔日風靡大楚、風華絕代的掌上舞,今日徹底淪為血燼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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