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賞菊宴前夕

2026-08-12 19:50:14 作者: 枕中青崖客
  晨光漫過景宸宮朱紅廊檐,魏行芷長伴凌棲禾身側,留宿宮中,與凌棲禾同住,此事原是魏國公一早吩咐妥當,外頭局勢暗流洶湧,留她守在景宸宮,既是陪在凌棲禾身邊作伴,更是將人護在這宮牆安穩處,免去魏府內外諸多明槍暗箭。

  正二人臨窗閒話,殿外傳來內侍通傳,景燁大步踏入殿門,一身常服,手中捏著一封封緘嚴實的信函,徑直走到凌棲禾面前,將信遞過去:「阿妹,這是阿爹差人快馬送來的家書,特意囑咐我轉交於你。」

  凌棲禾指尖接過信紙,一目掃過信中所言,細細研讀。

  信中詳述西羌諸事,在西羌因地制宜推行墾荒,西羌原以遊牧畜牧為生,土地貧瘠少糧,百姓常年缺食。經一整年耕耘培育,青稞、燕麥盡數栽種成熟,如今西羌全境糧草充足,再無饑饉之憂。

  通商之事也已鋪開,大楚的茶磚、精鹽、布匹、農耕鐵器源源不斷運往西羌,西羌的牛羊皮毛亦流入內地,雙向貿易往來不絕,盤活了西羌民生,部族生計日漸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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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要緊的是兵權與政權盡落掌控。舅父與怡王暗中布局,將心腹人手安插進西羌各處軍務要害,西羌全境兵馬盡數拿捏在手;先前定下的離間計、重金挑撥之策順利奏效,西羌大王子在舅父與暗王暗中扶持操縱下,鋌而走險弒殺老單于,如今已然順利登基,成為西羌新任單于。

  眼下西羌軍政、民生、商貿無一處不在掌控之中,大局徹底安定。

  信末寫明,不出數日,舅父便會攜新任西羌單于一同動身,啟程返回大楚都城覲見天子。

  凌棲禾緩緩將信紙疊好收妥,與預料的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向身側景燁:「阿兄,信上說舅父這幾日便要帶著西羌新王動身啟程,算上路途腳程,抵達大楚都城約莫三月路程」

  一旁魏行芷也瞄了幾眼信,眼中滿是驚嘆:「棲棲,不費一兵一卒便收服西羌。這般深謀遠慮的農商之策,難道都是護國縣主傳於你的?

  凌棲禾淡淡頷首,魏行芷不吝嗇崇拜:「護國縣主當真擔得起百姓口中的神女之稱」。

  凌棲禾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紙,輕輕遞到景燁面前:「阿兄,你替我收齊紙上所列材料,越快越好。」


  景燁伸手接過紙張,掃過紙上羅列的名目,儘是硫磺、硝石、松木炭這類尋常物件,心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阿妹,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凌棲禾避重就輕,淡淡搪塞過去:「閒來無事,隨手搗鼓些小玩意,你只管替我備齊便是,就別問了。」

  景燁對自家阿妹妹妹,向來有求必應。只是紙上物料瞧著雖是尋常藥材,搭配在一起的法子卻透著古怪,心底難免藏著一絲隱隱的擔憂,卻也沒有再刨根究底追問,只得點頭應下。

  鑾駕行至泗州行宮,殿外侍衛輕步入內:「陛下,京城加急書信送到。」

  蕭臨淵正憑窗望著淮水煙波,聽聞此言立刻回身。高全連忙上前接過信函,恭恭敬敬捧到他手中。

  他拆開封緘,一目掃過紙上字句,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幾分。

  信中細細稟報,他的棲棲這幾日安分守在景宸宮,未曾出宮,身旁常有魏行芷相伴;眼下宮中正緊鑼密鼓籌備秋日賞菊宴,諸事皆是貴妃一手打理。

  蕭臨淵看著字句,唇角漫開一抹淺淡笑意:「「朕的貴妃手握玉璽,得了這帝王權柄,倒是要借著這場賞菊宴,在一眾世家貴婦跟前好好展露一番貴妃鳳儀,耍一耍威風。」

  高全立在一旁悄悄側目,不過是看著一封稟報貴妃日常的書信,自家陛下便能露出這般寵溺無度的神色,真是沒眼看啊,貴妃都不在身側。

  蕭臨淵捏著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京中布置妥當,羽林衛、暗衛層層護持,料定無人能傷她,本該全然安心,可這兩日眼皮總突突亂跳,心口沉甸甸地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惶恐。

  他側頭看向立在身側的高全:「高全,朕這幾日眼皮頻頻跳動,你說這是何預兆?」

  高全心底清楚陛下憂思貴妃,哪敢往凶兆上言語,連忙躬身陪笑,揀吉祥話寬慰:「陛下不必多慮,想來是娘娘心中惦念陛下,兩地相思感應,這眼跳乃是遠方親人念君的吉兆。」

  世人皆是偏愛聽順耳吉言,縱使是身居九五之尊的帝王,也難逃這般心性,幾句暖心寬慰的好話入耳,便不自覺放寬了心緒。

  景川侯府內,白若玉手裡捏著一封鎏金請帖,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宮中九月二十的賞菊宴,消息早傳遍整個臨安,各家高門貴婦盡數收到邀約,滿城皆知這場宴席由綰貴妃一手操辦。


  她與凌棲禾積怨深重,對方斷不會給她遞帖,她早已做好避宴的打算,萬萬沒料到,遞到侯府的這份請帖之上,赫然蓋著一方鮮紅玉璽印記。

  她聽聞這位繼女手段瘋戾、行事殺伐果決,昔日的寵冠六宮的純貴妃-她白家阿姊,被砍去四肢,受盡折磨而死。

  一向倍受寵愛的二公主,千刀萬剮而亡,一代體面尊榮的皇家公主落得被野狗分食的下場。

  她白家嫂嫂,世家頂級貴婦,竟被活生生的扒皮抽筋。

  死狀一個比一個悽慘,她這個繼女就是個瘋子,她承認她怕了。

  曾經可隨意拿捏的繼女,如今依附九五之尊,被當今陛下寵的無法無天,這是輪到她了嗎?

  白若玉渾身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手臂僵在半空,掌心冷汗浸透帖紙,指尖微微痙攣。膝蓋發軟險些站不穩,只能踉蹌扶住桌沿,指腹摳著木縫發白。

  「侯爺,侯爺一定會救她」,心當即轉身去往書房尋凌霄。

  凌霄接過請帖一眼便瞥見那方玉璽印,眉頭微沉。

  「侯爺,不如便稱妾身染病臥床,推了這場宮宴不去了吧。」

  凌霄將請帖擱在案上,抬眼看向她,語氣凝重:「你上面蓋著的是帝王玉璽,意味著是聖旨昭你進宮赴宴,本候雖掌軍權,也不可明著抗旨?」

  「那妾身是非去不可?」 白若玉心頭一緊。

  凌霄淡淡頷首,從容寬慰:「不去便是抗旨。你不必惶恐,我會替你安排妥當。宮宴之上賓客雲集,滿朝權貴女眷都在,眾目睽睽之下,縱使她手握權柄,也得顧及皇家體面,陛下亦會給咱們景川侯府幾分薄面,那孽女斷不敢在眾人面前肆意為難你。」

  聽了這番話,壓在白若玉心口的大石稍稍落地,惶恐消減大半,只是握著請帖的手指,依舊隱隱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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