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一行人踏出飛羽閣殿門,凌棲禾剛跨出去,一眼便撞見立在階下的某位陛下
他逆著傍晚柔和的微光而立,細碎金輝鋪滿英俊輪廓,劍眉星目,眉眼間盛著滿溢的溫柔,一瞬竟恍如少年郎。見她出來,蕭臨淵當即舒展雙臂,擺出等候相擁的姿態。
凌棲禾鼻尖驟然發酸,積壓許久的痛楚翻湧而上,再也按捺不住,提裙朝著他飛奔過去,一頭扎進溫熱寬闊的懷抱。
埋在他懷中的剎那,十年前那場撕心裂肺的往事再度湧入腦海,那段回憶太過沉痛,日夜折損心神,她迫切需要一處安穩容身之地療愈滿身傷痕。
某位陛下身形高大,體熱溫暖,還有她最喜歡的龍涎香,她決定讓他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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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靜相擁半晌,蕭臨淵一下下輕柔摩挲著她的發頂。
某位陛下喜歡一遍一遍撫摸她發頂的毛病怎麼就是改不了。算了,此時,她無力再與他計較,只想找一塊安穩之地養養心神。
片刻,低沉嗓音貼在她耳畔輕問:「棲棲,累不累?」
凌棲禾埋在他懷中輕輕搖頭。 「陛下來了多久?」
蕭臨淵寵溺的笑笑,又變成了一副登徒子的模樣:「哎,棲棲怎的就離不開朕,就堪堪兩個時辰不見朕,這會才剛到,棲棲就迫不及待的投入朕的懷中,朕實在心疼,往後無論何處,朕都將你帶在身邊才安心。」
一旁立著的高全暗自嘟囔:貴妃娘娘這般聲勢浩大闖飛雨閣,陛下的心怕是全程懸著,哪裡是剛到片刻,分明早早就候在殿外了。
陛下沒有踏入內室打擾,只是靜靜守在門外,默默護著她,想讓貴妃娘娘將心中積壓多年的鬱氣盡數宣洩。
蕭臨淵彎腰直接將凌棲禾打橫抱起,轉身離去。高全並未緊隨跟上,反倒獨自走入飛雨閣內室收拾殘局,遵照凌棲禾此前吩咐,取來名貴花瓶;殿外早已調來大批禁軍,層層封鎖飛雨閣,四下戒備森嚴,一隻飛蟲都難以進出。
殿角落下,微雨、凝霜二人癱倒在地,高全傳下密令,兩人沒撐片刻便斷了氣息。他又傳召一位常年打理冷宮的老成嬤嬤,專門看守奄奄一息的白月瑤,每日按時送來湯藥膳食,吊著她一口氣,聽候貴妃發落。
鑾駕直往景宸宮。
景宸宮是除紫宸殿外最恢弘壯闊的宮宇,殿宇恢弘,內殿更是獨設天然香湯溫泉,是宮中絕佳的靜養之地。
蕭臨淵始終將凌棲禾穩穩抱在懷中,步履沉穩,未曾讓她受到絲毫顛簸。入了內殿,他看著懷中人眼底藏不住的疲憊,滿身淺淺血腥氣尚未散盡,心底柔軟一片。
他屏退左右宮人,獨留二人獨處。指尖輕柔至極,小心翼翼為她寬衣解帶,如同呵護稀世珍寶。
待一切妥當,蕭臨淵俯身,抱著她踏入溫熱的湯泉之中。
暖湯漫過四肢百骸,滾燙柔和的水汽瞬間包裹住周身,驅散了連日積攢的疲憊,也沖淡了身上沾染的血腥戾氣。
凌棲禾靠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上,滿意至極,老男人把她伺候的挺舒服,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來,浸在舒適的香湯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倦意翻湧而上,她依偎在他懷中,不知不覺,便沉沉睡了過去。
湯泉霧氣藹藹,裊裊升騰,籠罩著池中相擁的兩人。
蕭臨淵靜靜擁著懷中人,動作輕柔地護住她,就這般靜靜守著她,寸步未離。
不知沉睡了多久。
待凌棲禾悠悠轉醒時,殿外天色早已徹底黑透,宮燈次第亮起,暖光映滿整座殿宇。
她安穩靠在帝王懷中,鼻尖縈繞著一如既往、讓她無比安心的濃郁龍涎香。
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入目便是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在暖燈霧色的映襯下,幽深溫柔,一瞬不瞬,靜靜凝望著剛睡醒的她。
「棲棲,餓不餓?」
凌棲禾搖頭,她有酉時過後不食的習慣,今日也是吃飽了去威風的,才不餓
「棲棲,那累不累?」
凌棲禾還是搖頭,耍完威風,都過去幾個時辰了,又睡了許久,她精神可好了。
「可是朕餓了?」
「陛下堂堂一國之君,餓了就吃,累了就休息,誰還敢有異議不成。」她這暴脾氣,可是當她對上老男人泛著桃花的眼眸,才反應過來。
我去,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哎,最終逃無可逃,果然享受了帝王的服侍是要付出代價的,凌棲禾的衣服是蕭臨淵親手穿的,脫起來就更加順手,三兩下凌棲禾身上就一絲不掛。
棲棲,喜歡嗎?
喜歡你大爺......
棲棲,本來想放過你的,朕見你精神尚可,那就......再來一回.....
狗東西,你放開本宮......叫罵聲響徹景宸宮。
次日清晨
蕭臨淵上朝之前,目光淡淡掃過身側的棠梨,側首對高全吩咐道: 「高全, 棠梨護貴妃有功,行事利落周全,賞黃金百兩。」
棠梨聞言一怔,半晌才回過神來。 他這才恍然明白,昨日殿中那幾番雷霆出手,替貴妃做了最鋒利的刀刃,免去了貴妃親自動手沾染血腥,倒是正中陛下下懷。 御前當差這些年,他從未得過這般厚重的賞賜,百兩黃金何其豐厚,一時間心底狂喜,喜不自勝。
一旁侍立的葉落看在眼裡,滿心羨慕,暗自懊惱不已: 昨日那般出彩的差事,怎麼偏偏輪不到自己?若是換作是她動手,今日得賞的便是自己了。
不久後,前朝後宮皆是震動。
白美人以巫蠱之術暗害天子的消息傳遍前朝後宮。自古巫蠱厭勝,歷朝歷代皆屬死罪,安上無辜之罪,被處以極刑也就不足為奇。
消息一路傳入朔王府,朔王聽聞,當場暴怒,名貴玉器、官窯瓷器被他揮手掃落,碎了一地狼藉。
他死死攥緊拳頭,眼底戾氣翻湧,低聲嗤笑: 「巫蠱?父皇還真是會安罪名。 母妃被幽禁在飛雨閣,整天想著出去,哪裡會有心思行巫蠱之術? 分明就是父皇刻意捏造的罪名,借著此事發難!」
「那是父皇寵了十八年的女人啊…… 如今下手竟這般狠絕,何其涼薄!」
朔王原本潛藏心底的謀反之心,經此事徹底生根瘋長。 父皇無情、殺伐狠戾,,他日自己又怎能有好下場? 謀反奪位的心思,自此愈發堅定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