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瑤雙膝跪地,滿頭華發凌亂散落。她抬著布滿慌亂的眼眸,對著身前佇立的凌棲禾,言之鑿鑿的極力撇清自己的罪責。
「護國縣主的死,跟臣妾沒有半點關係!」
她聲音顫抖,急切地回溯起當年舊事,試圖死裡逃生:「當年大楚初立,大漠便遣使前來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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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與白若玉同台獻舞,一曲《春江花月》掌上舞驚艷四座,大漠王子當即看中了我們白家姊妹二人,向高祖請旨,迎娶其中一人為大漠王妃。」
「可彼時我心系宸王,無意遠嫁異域荒漠。萬般無奈之下,我才暗中設計,輾轉周旋,最終讓大漠王子選定了白若玉,讓她遠赴大漠和親。
我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往後再無糾葛,誰曾想,遠嫁大漠的白若玉竟被景川侯私自接回了臨安!」
她哽咽著喘息,眼底滿是委屈:「歸來之後,景川侯數次叩請陛下,屢屢求旨,想要將白若玉娶為平妻。
可陛下心知護國縣主一生為民,品性高潔、造福蒼生,絕不肯應允這般折辱規矩之事。
縱然白若玉有和親之功,陛下也只許諾為她另賜良緣,若她執意要入侯府,最多只肯讓她做一介妾室。」
「白若玉為此心生怨懟,前來我宮中苦苦哀求,求我替她向陛下吹枕邊風,求陛下鬆口成全她的平妻名分。臣妾愧疚之餘,也曾數次為她進言,可陛下態度堅決,始終不肯破例。」
「後來,白若玉竟徹底動了殺心!她悄悄尋到我,央求我為她求取一枚毒藥。彼時我寵冠六宮,深知擁護護國縣主之人眾多,有嶺南景家、謝家、怡王。
朝堂糾葛最是沾不得,臣妾壓根不願蹚這趟禍水,當即斷然拒絕了她!」
「所以綰貴妃娘娘,護國縣主的死,真的和臣妾沒有關係!」
白月瑤聲淚俱下,神情懇切,仿佛當真是一身清白、無辜受冤。
可立在前方的凌棲禾,只是靜靜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動容。
她將白月瑤的這番說辭盡數聽在耳中,心底卻只信了五成。白月瑤這般長袖善舞、爭強好勝的女子,能在這場命案中獨善其身?白若玉會善罷甘休,放過這個設計過她的親姊?
此事絕不可能是白若玉一人所為,孫綾羅定然也牽涉其中,而眼前的白月瑤,看似置身事外,實則定然脫不了干係。憑著敏銳的直覺,凌棲禾篤定,眼前之人滿口謊言。
沒有多餘的問詢,凌棲禾薄唇輕啟:「棠梨。」
身側棠梨應聲出列,手中長劍寒光乍泄,凜冽劍光劃破殿中死寂。
坎她一條shou臂
唰——!
利刃落肉,鮮血噴涌!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驟然炸響。猩紅的鮮雪噴涌而出,瞬間浸透了身下的青磚地面。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疼得渾身痙攣、齜牙欲裂,冷汗混雜著淚水瘋狂滾落,可殘存的理智撐著她,讓她不肯鬆口認罪。
「貴妃娘娘!臣妾冤枉!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她趴在血泊之中,悽厲哀嚎,拼命磕頭求饒。
凌棲禾眼底的狠層層翻湧,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白月瑤,本宮在問你一遍,我阿娘的死,你當真乾乾淨淨,半點未沾?」
「臣妾真的不知情!」白月瑤咬牙,抵死不認。她還在負隅頑抗。
凌棲禾眸色一沉。
「繼續。」
又是一道寒光閃過,棠梨手起劍落,毫不留情。
第二聲慘絕的痛呼響徹大殿,白月瑤的另一條守bi也應聲斬斷,雙雙落地。
雙bi盡失,劇痛穿心徹骨,白月瑤渾身脫力,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血泊里。
血色模糊了她的眉眼,昔日風華絕代、寵冠後宮的貴妃,此刻狼狽不堪、雪lou淋漓。
她心底徹底冰涼,一股徹骨的絕望席捲全身——她完了,她徹底完了。
可折磨遠遠沒有結束。
凌棲禾依舊面無表情,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沒有憐憫,只有一朝報仇雪恨的快感。
她此刻的模樣,全然不像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反倒像是從十八層地獄最深處爬回來的修羅,周身纏繞著漫天殺伐戾氣,所立之處,遍地生寒,壓得全場之人喘不過氣。
一旁侍立的凝霜、微雨早已嚇得渾身瑟瑟發抖,雙腿發軟,不敢抬頭。
就連凌棲禾身側見慣風浪的宮人,也被這血腥慘烈的場面擊潰,紛紛偏頭捂嘴,壓抑不住地乾嘔嘔吐,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唯獨凌棲禾,佇立滿地猩紅之中,衣袍整潔,神色分毫未變。眼底波瀾不驚,仿佛眼前雪漏橫飛的酷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她再次俯身,冷厲的目光鎖死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再度逼問:「說,本宮阿娘之死,到底與你有無干係?」
白月瑤口吐鮮血,氣息奄奄,劇痛早已碾碎了她所有的傲骨。可她依舊死死硬撐,搖著頭,用盡殘餘的力氣微弱辯解:「沒有……臣妾沒有……」
冥頑不靈。
凌棲禾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棠梨,斷其雙tui。」
「是!」
劍光再起,骨骼碎裂的咔吱脆響刺耳駭人。雙tui齊齊被斬duan,白月瑤身軀猛地一震,隨即徹底癱軟在血泊之中,再也發不出完整的痛呼,只剩斷斷續續的血沫從口中溢出。
四肢盡廢,劇痛蝕骨,生不如死。
此刻的白月瑤,終於徹底扛不住了。所有的抵死狡辯,在極致的酷刑與絕望面前,轟然崩塌。
凌棲禾緩緩俯身,眼底是化不開的修羅戾氣:「本宮給過你機會,讓你體面赴死。你偏要天堂有路不走,硬闖這十八層地獄。」
「說!你到底參與了多少!」
最後的威壓轟然落下,白月瑤心神徹底潰散。
她大口嘔著鮮雪,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全盤招供:「我說……我說…………」
「我……我沒有親手害她……也沒有給白若玉毒藥……」
「我只是……只是告訴了白若玉一個秘密……
她氣息微弱,盡數吐出藏了多年的真相:「我告訴她……白家阿兄的書房之中……藏著一幅護國縣主的畫像……」
「是我讓白若玉去找大嫂……去找如今的白府主母孫綾羅……」
說到此處,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辯解,試圖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貴妃娘娘!臣妾真的是無辜的!孫綾羅痴戀我白家阿兄多年,愛而不得、執念深重!她若是知曉阿兄心底念念不舍、藏著護國縣主,以她的善妒,定然容不下縣主性命!」
「是白若玉心懷怨恨,是孫綾羅妒火焚心!是她們二人暗中合謀、步步設計,害死了護國縣主!」
「這樁命案,從頭到尾,真的和臣妾沒有關係!」
凌棲禾睥睨著垂死狡辯的女人「怎會與你無關?」
「若不是你暗中告密、刻意挑撥,孫綾羅怎會得知此事?白若玉又何來的機會?」本宮阿娘識百草,尋常藥物,她一眼便能識,若不是這一昧前朝秘藥,本宮阿娘定能護得了自己。
她步步逼近,狠絕凌厲,徹底撕碎白月瑤最後的藉口。
「行兇之人固然罪無可赦,可你這般搬弄是非、挑弄禍端,唯恐天下不亂的賤人一樣可恨。
「你未曾親手執刀,卻親手指明了死路。若無你這一番歹毒提點,本宮阿娘何至於落得慘死下場?」
「白月瑤,你從不無辜,你只是藏得更深、更陰毒。」
葉落速速去找個華貴精美的花瓶,賜予白美人,給她一個安身之所,等著朔王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