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無事獻殷勤

2026-08-12 19:48:28 作者: 枕中青崖客
  半個時辰後,蕭臨淵終究還是親自移步來了景宸宮。 請不動人,便只能自己登門。他政務纏身,可幾個時辰見不到她,心緒便定不下來,奏摺批得心煩意亂。

  已是初夏時節,氣溫漸燥,可凌棲禾身子素來孱弱畏寒,殿內並未過早置冰納涼,只憑通風散著暑氣。

  她一身輕薄軟衫,安安靜靜倚在窗邊看書。

  蕭臨淵緩步入殿,宮人盡數屏息退避。他立在她身前,八尺挺拔的身形微微俯身,那雙慣含深情的桃花眸沉沉垂落,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只要凌棲禾稍稍抬眼,便會直直墜入他盛滿溫柔的眼底。

  凌棲禾自顧自看著書卷,偏偏存心不理。

  某位陛下夜夜留宿景宸宮相伴尚且不夠,若非她晨起貪睡慵懶,怕是一日三餐、朝夕晨昏都要與她寸步不離。每每政務纏身抽不開身,便一遍遍遣人來請她過去伴駕,她偏生不慣他這份黏人脾性。

  「陛下,別總是盯著臣妾,怪嚇人的」。棲禾正看到話本最跌宕精彩的橋段,懶得分心,目光依舊未離書卷。

  「棲棲騙人,還說朕天下第一帥,如今朕就在你眼前,你卻連一眼都不願看。」蕭臨淵見她終於理自己,於是一大把年紀開始作。

  「陛下縱然容貌卓絕,舉世無雙,可日日相對、時時相看,久而久之,自然也是會膩。」

  凌棲禾沒想到隨口一說,老男人危機感爆棚,直接奪過她的書卷,深情的桃花眸,瞬間變得可憐巴巴起來,凌棲禾無奈只能違心安慰道:「陛下最好看,臣妾最是稀罕陛下.......」

  「如何稀罕?」

  他順勢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盡數覆落她眉眼之間。凌棲禾下意識脊背後傾、微微避讓,他卻步步緊逼,寸寸貼近。二人距離咫尺之隔,近得她能清晰聽見他胸腔里沉穩有力、咚咚作響的心跳聲。

  惹不起啊.......上頭又上年紀的男人是真惹不起.

  得,大白天的又被吃干抹淨......

  一個時辰過後,某位沉溺溫柔鄉的帝王重整衣容,重歸九五之尊的威嚴,神清氣爽返回紫宸殿,繼續處理朝政。

  梅岑山翠微宮,太后被蕭臨淵安置在此靜養,已過半月。


  此處是高祖年間斥巨資修築的皇家避暑離宮,依山臨壑,古木環抱,林深露淨,煙雲清幽,景致絕塵清雅,最是適宜靜養。可這般世外佳境,卻坐落於荒郊山野,遠離皇城權力中樞。自皇城驅車往返,需兩個時辰,山路崎嶇顛簸,行路迢迢,往來極為不便。

  朔王蕭時琛,不懼山路顛簸、路途漫漫,日日準時趕赴行宮,晨昏定省,悉心陪伴,從未間斷。

  這日午後,蕭時琛一如往日,攜一具精緻描金食盒,緩步踏入翠微宮院落。他面上噙著溫順恭謹的淺笑,步履從容溫潤,入殿便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山中雖較城內清涼,可入夏之後燥氣漸盛,最是擾人心煩。孫兒特意命人文火慢燉了雪梨燕窩,潤燥清肺、消解暑煩,皇祖母快趁熱嘗嘗。」

  太后斜倚在鋪著軟絨的檀木軟榻上,眉眼沉寂,連日來的孤寂鬱結縈繞周身。望見蕭時琛溫雅的身影,她緊繃沉寂多日的面容,終於緩緩舒展,眸底漾開一絲暖意。

  「往返兩個時辰山路,車馬勞頓,你竟風雨無阻前來。哀家困守這梅岑深山,四顧清冷,無人問津,到頭來,唯有你還真心記掛著哀家。」

  蕭時琛聞言,從容落座於身側,指尖力度輕柔舒緩,細細為太后揉捏著酸脹的肩頭:「侍奉皇祖母,本就是孫兒的本分,明日孫兒讓人送來揚州新貢的桂花軟糕,入口清甜、甜而不膩,最是合皇祖母的口味。」

  次日天光微亮,蕭時琛依舊準時抵達翠微宮,手中捧著封裝妥當的上好藥材。

  「這是關外剛入貢的極品老參,孫兒親自甄選核驗,品質絕佳。稍後便讓人燉成人參湯,為您滋養身子、調和氣血。」

  一番體貼入微的話語,熨帖人心,瞬間撫平了太后連日積壓的委屈與愁悶,心底暖意翻湧,鬱結盡散。

  她望著眼前看似純良敦厚、事事貼心的孫兒,輕輕長嘆一聲:「你這孩子,細膩貼心,哀家這幽居深山的孤寂日子,才算有了些許滋味。」

  蕭時琛垂眸淺淺一笑,恭順的眉眼掩去所有心緒。可眼底深處,一抹深沉縝密的算計轉瞬即逝,快得無影無蹤。

  「只要皇祖母能舒心安泰、歲歲安怡,孫兒便此生無憾,別無所求。」

  幽州都督府,帥旗獵獵,肅穆森嚴。


  連日趕路奔襲,風塵僕僕的謝凜終於踏入府衙大堂。他一身勁裝染塵,面色慘白,肩頭、腰側皆帶未愈的重傷,身後跟著四五名同樣帶傷、氣息不穩的影衛隨從,皆是一路浴血突圍、拼死趕來。

  堂上端坐的幽州都督郭倫,曾是蕭臨淵宸王時期的貼身副將,隨帝王征戰多年,沉穩剛毅。

  見謝凜帶重傷狼狽入府,郭倫即刻起身:「謝大人怎會親自來幽州?還傷得如此之重?」

  謝凜沒有寒暄,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鎏金嵌玉、刻著帝王私印的巡疆令,雙手托舉,壓著千斤急勢:「郭大都督,跪接陛下親令。」

  郭倫神色一凜,當即整冠躬身,肅然跪下行禮:「末將接令。」

  「登州刺史梁甫,私結黨羽,暗操瘦馬黑市,隱匿罪證、蒙蔽朝堂,陛下親授本官巡疆令,命我趕赴幽州,即刻調幽州精銳兵馬,奔赴登州。

  抵達登州之後,即刻查封刺史府、圍堵梁府上下、盡數抄家、徹查搜證。所有帳冊、密信、人口名冊、私庫贓物,一件不許遺漏,全數封存押送回京。梁甫及其黨羽暫時收押,等候陛下聖裁。

  此事系陛下親查重案,密而不宣、速辦速結,不得拖延半刻,不得走漏一絲風聲。」

  郭倫雙手接過那枚沉甸甸的巡疆令令,指尖觸到冰冷玉刻紋路,心中全然明白事態嚴峻。

  他眸光驟然銳利,武將殺伐之氣瞬間鋪開: 「末將明白!

  陛下親令,不敢有違。我幽州駐軍即刻點兵,今夜整裝、連夜啟程,絕不耽誤。

  謝凜微微頷首,重傷之下氣息微促:「大都督行事穩妥,陛下信得過你。

  只是此案牽扯極廣,暗中勢力盤根錯節,一路必有截殺阻攔。務必約束兵馬,嚴守機密,只查案、不擾民,只拿罪證、不濫傷無辜。

  一旦拿到實證,即刻快馬傳信上京。」

  郭倫重重點頭,手持巡疆令: 「末將遵旨!

  謝大人一路血戰護令而來,勞苦功高,先入內堂療傷歇息。調兵、趕路、查案諸事,末將全權辦妥,定不負陛下重託!」

  大堂風聲肅靜,軍令如山。

  幽州精銳,即刻整兵待發,千里奔襲登州,一場雷霆抄府、徹查貪腐黑案的朝堂風暴,自此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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