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逼反

2026-08-12 19:47:59 作者: 枕中青崖客
  凌棲禾輕撫衣袖,唇角勾起一抹天真無邪的笑;「臣妾傾國傾城,有做妖妃的潛質為何要做三從四德的賢妃,那多沒意思。」

  「可臣妾做了這人人討伐的妖妃,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蕭臨淵摸了摸凌棲禾的頭,一遍一遍的輕撫:「棲棲不必有所為,你就站在朕的身後,看著朕為你,為所欲為......」

  「陛下怎的如此愛撫臣妾的頭,摸狗呢?」凌棲禾從他的懷中起身,還順道瞪了他幾眼。

  果然他的棲棲,天真無邪只能維持片刻,這不又暴躁了,不過他怎麼就那麼稀罕呢?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夜半更深,白府早已熄了大半燈火。

  唯獨最深處的書房,窗紙映著一點孤燈,昏黃微弱,一道黑色身影破夜而入,無聲落於書房正中。

  來人一身制式沉黑暗衛勁裝,衣擺沾滿塵土,鬢髮凌亂,一路長途奔襲而來,連呼吸都帶著倉促的喘息。

  「大人,登州…… 失手了。」

  端坐案前的白滄海指尖猛地一頓。他手中原本穩穩捏著的半卷書頁,驟然僵在指尖,薄薄的紙頁險些被驟然收緊的指力捏碎。

  暗衛不敢抬頭,繼續沉聲回稟:孤島一夜之間被控制,動作迅速,是影衛司的路數,刺史大人發現後接連派了三波死士刺殺追殺謝凜,沒想到謝凜一眾人武功高強,躲過了刺殺,逃往了幽州

  「幽州?」

  白滄海低聲重複二字,語氣平淡無波。可他垂在桌下的手,指節驟然死死攥緊,骨節泛出青白之色。—— 大楚六州都督府駐地。

  當年宸王收復燕雲十六州,特留跟隨多年的心腹副將郭倫鎮守幽州,統轄其中六州兵權,掌北疆數萬精銳兵馬,是整個北境最堅固重兵樞紐。

  幽州都督府統轄燕雲山前六州—— 幽州、薊州、檀州、順州、涿州、瀛州,六州連成北疆防線,兵甲數十萬,緊鄰登州,一動便是雷霆之勢。

  白滄海心底瞬間一片冰涼,無數線索瞬間串聯,徹骨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瞬間便通透了所有始末。

  孤島密地、瘦馬換養、州縣細作、籠絡官員…… 他藏了數年、鋪了數年、從未敢輕易掀動的暗棋,敗露了。

  謝凜定是從登州殘線中,查到了孤島藏地的蛛絲馬跡,摸清了他暗中培植細作、布控天下州縣的全部布局。

  登州只是開端。

  謝凜逃往幽州,絕非避難,是奉旨搬兵。

  是奉了當今聖上的密令,去向六州都督郭倫借兵,調北疆精銳,即刻反撲登州,徹底查抄刺史府,清剿他所有潛藏暗線,扒開他深耕數年的全部底牌。

  一旦幽州兵馬入登州,雷霆徹查,不出三日,養瘦馬、布細作、私結州縣、暗蓄勢力的所有罪證,將大白於天下。

  條條皆是謀逆重罪,株連滿門。

  屋內死寂無聲,燭火明明滅滅,映著白滄海沉靜如水的面容。

  既如此,這一步棋不得不走......

  朔王府,連日死寂,形同廢園。

  自大婚那一夜煉獄慘劇過後,這座曾經榮光赫赫的王府,被朝野遺忘的破敗頹靡。

  曾經的他,是父皇最器重的皇子,少年意氣,風華灼灼,朝堂之上侃侃而談,鋒芒耀眼,是無數朝臣攀附的儲位人選。

  可如今,風光盡數碾碎塵埃。

  生母白氏徹底失寵,形同廢黜,再無翻身可能。聖心徹底偏移,對他厭棄至極,朝堂之上再無他立足之地。

  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那場舉世皆知的大婚之夜。

  紅燭泣淚,喜事變喪事。

  王府深夜遇襲,烈火焚庭,漫天火海吞噬了整座新婚殿宇。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一夜之間被人擄掠折辱,清白盡毀,含恨慘死。奇恥大辱,最終卻以山匪之禍不了了之。

  君王無情,自那夜起,朔王閉門謝客,稱病戳朝,再未踏入皇宮。整整數月,他困死在這座死寂王府里,沉湎酒水,醉生夢死,頹廢度日。

  白滄海一身朱紅色常服,一路深入,聞絲竹聲響,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腐朽又頹靡。

  蕭時琛斜倚在滿地狼藉之中,衣袍鬆散,髮絲凌亂不堪,平日裡清俊銳利的眉眼,此刻只剩麻木空洞。地上橫七豎八倒滿空酒罈,酒液浸透青磚,濕冷黏膩。


  聽見腳步聲,蕭時琛頭也未抬,「舅舅何必來此? 本王如今,不過是個失寵皇子,不堪大用。」

  白滄海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滿地狼藉的朔王「殿下,你以為你躲在府中醉生夢死,就能苟且偷生?」

  蕭時琛終於緩緩抬眼,渾濁的眸子看向他:「不然呢? 朝堂無我立足之地,母妃幽禁,王妃受辱慘死。 本王就是朝野笑柄。 如今不問世事,父皇…… 總該容我一條活路。」

  「活路?」

  白滄海低笑一聲,笑聲悲涼,「你以為還有活路?」

  「如今我登州多年布局徹底事發,用不了幾日,所有罪證便會到達天聽,我白家,必是滿門抄斬。

  而你 —— 朔王殿下,白家是你母族外戚,你便是外戚首尊,首當其衝,必遭清算!」

  他向前一步,語氣陡然沉厲,把一樁樁隱事全部攤開。

  「望州徐階私鑄假幣一案,只知是徐階膽大妄為,可誰都不知道,背後真正操控徐階、指使私鑄錢幣的,是你! 而牽住徐階的那根線,從頭到尾,都來自我登州。」

  「我派瘦馬羅娘入徐府,拿捏徐家軟肋,將徐階老母暗中擄走,囚禁在登州孤島,以此要挾徐階聽命於你、聽命於白家。 可如今孤島被查、被抄,徐母已經被影衛司謝凜帶走!」

  白滄海盯著頹廢醉倒的外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

  「一旦謝凜回京,入殿面君,徐家老母一出,人證物證俱全,私鑄錢幣、外戚干政、暗蓄勢力、結黨謀私…… 樁樁件件,全是死罪!」

  「殿下,到那時,你覺得,你還有活路?!」

  蕭時琛渾身猛地一顫,手中酒盞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碎裂四濺。

  連日來的麻木、逃避、醉生夢死,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只知自己被父皇厭棄、王妃慘死、母妃被困,卻忘了 ——他早已經被牢牢綁在白家這艘船上,船沉,他必亡。

  白滄海看著他驟然慘白的臉色: 「你以為閉門買醉、不問世事,就能躲過去?

  從前你母妃盛寵無雙,冠絕六宮,你亦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往日裡你縱是闖下彌天大禍,陛下也只當孩童頑劣,從輕饒恕。可如今時移世易,你母妃失寵幽禁,再無一人能為你遮風擋雨。倘若謀逆的罪名坐實,沒有恩寵庇護,你只會落得慘死宗人府的下場。

  「殿下,退,是死;等,也是死。 唯有反,才有一線生機,才能雪你所有奇恥大辱!」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