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謝譯參見綰貴妃娘娘。
凌棲禾瞧著謝譯依舊面色冷沉,待他行完臣子禮立在一旁。
凌棲禾望著他,哼笑一聲:比上次長公主府見你,倒是多了點人氣。
謝譯一時無語,當即卸下端著的君子儀態,冷著臉叉腰道:「凌棲禾,你怎麼同兒時一般,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謝冰塊,你怎麼還沒長進,罵人只會這一句?」
「你能不能換句新詞?快二十歲的人,一點長進都沒有。
謝譯一時語塞。
凌棲禾緩聲開口:「昭音坊這一趟,算是不虛此行吧?」
謝譯又開始端著回話:「確如娘娘所料,羅娘的身份絕非尋常。」
凌棲禾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可是與孫家那匹瘦馬同出一路?」
謝譯應聲:「正是。」
出自何處?
登州!
「本宮知曉了。」
謝譯心底暗自詫異,脫口問道:「娘娘這便清楚原委了?」
凌棲禾在旁揶揄:「你當旁人都同你一般愚鈍?」
謝譯胸中憋悶,直欲仰天長嘆。他自幼便被人贊聰慧無雙,偏生到了凌棲禾口中,次次都被斥笨拙。他身為影衛司僉事屢破奇案,此刻竟被一句「笨」全盤否定,只覺氣惱難當。
把平日面癱似的謝譯,氣到天靈蓋突突直翻的凌棲禾,攜著宮人瀟灑揚長而去……
凌棲禾踏入御書房,全然無規矩禮儀,逕自尋了一處空位落座。
她素來隨性,面君不拜,於旁人是僭越,於她早已是常態。
抬眸看向案前帝王,她慢聲開口:「陛下召臣妾前來,所為何事?」
蕭臨淵擱下硃筆,抬眸看向她,眸底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未待她反應,長臂一伸,徑直將人撈起,穩穩安置在自己膝上,同坐龍椅。
「朕想你了」
凌棲禾微挑眉眼,滿臉嫌棄:「陛下清晨才從景宸宮離去,這才多久?」
蕭臨淵攬緊她腰身,低笑:「轉眼便是數個時辰,朕又想你了。」
凌棲禾順勢倚著他,懶懶嘆氣,故作委屈:「臣妾最怕受累,自景宸宮一路走來,足足一刻鐘路程,腿都酸透了。陛下可要補償臣妾?」
蕭臨淵無奈揉了揉她發頂:「滿宮上下,唯獨你最隨心所欲,旁人皆恭謹守禮,偏你不愛乘輦。」
凌棲禾不依,雙手直接掐住他臉頰,輕輕用力,杏眼中透著脅迫:「陛下到底應是不應?」
蕭臨淵被她鬧得無可奈何,嗓音寵溺繾綣:「應,怎會不應。朕對你向來無所不依。愛妃想要什麼補償,只管說來。」
凌棲禾眼底一亮,鬆開手,軟軟道:「臣妾許久未見阿芷,心念得緊。想求出宮一趟,去往魏國公府探望阿芷。」
話音剛落,蕭臨淵臉上的寵溺笑意瞬間斂盡,面色微沉。
凌棲禾瞧得分明,當即蹙眉:「陛下這是何意?方才還金口玉言對臣妾無所不依,轉瞬便反悔?」
蕭臨淵扣緊她腰間的手,低聲耐著性子解釋:「朕並未說不許,只是現下宮外局勢複雜,朕不放心你獨自出宮。」
「那陛下多派些御前護衛隨臣妾同行便是。」
蕭臨淵搖頭,眸底滿是占有欲,「朕不在身側,誰護著你,朕都不放心。」
這話一出,凌棲禾頓時心頭火起。
這人貴為九五之尊,偏偏黏人得緊,簡直不可理喻!她當即便要掙扎著從他膝上起身。
蕭臨淵見她真惱了,立刻軟了態度,連忙安撫妥協:「好好好,依你。等朕忙完這幾日科舉諸事,便親自陪你出宮。這幾日,朕特許魏行芷隨時入宮陪你解悶。」
凌棲禾氣息稍順,順勢得寸進尺:「臣妾還想見阿兄。」
「依你。」
「臣妾還想見孟星衡。」
此話落下的一瞬——蕭臨淵周身氣息驟然徹底冷沉,臉色瞬間黑透。
他猛地收緊手臂,攥住她的手腕,醋意翻湧。
凌棲禾一眼看穿他心思,老男人,又是占有欲作祟了,「陛下又胡思亂想什麼?臣妾與孟星衡坦坦蕩蕩,不過舊友相逢、閒話敘舊罷了。到底準是不准?」
蕭臨淵醋意翻天,想也不想,一口冷硬回絕:「不行。」。」
臣妾當真有要事,需與孟星衡相商。」凌棲禾漆黑的眸子無比執著。
蕭臨淵底線分毫不讓,語氣沉定固執:
「有事,讓你阿兄代為傳訊即可。」
凌棲禾瞬間被他堵得心頭起火,暴脾氣直竄上來,氣得抬手就又想扇他。
蕭臨淵見狀,扣緊她腰身不撒手,眸底染上濃重的情慾,嗓音低啞:
「朕今日事事皆依你,棲棲,總得先給朕一點甜頭。」
他眸光灼灼,欲色昭然。
凌棲禾心頭一跳,下意識便想逃,可她人被牢牢困在帝王懷中,小小身板進退無路,根本無處可避。
下一瞬。
蕭臨淵一手緊箍她纖腰,一手輕扣她後腦,俯身便壓下綿長一吻。
溫熱唇瓣覆落,溫柔輾轉,隨即強勢撬開貝齒,長驅直入。
唇舌糾纏繾綣,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逼得她只能被動承受。
凌棲禾心底暗罵:「這老男人,當真是隨時隨地都要發情,這些時日,她著實快要招架不住。」
直到她呼吸漸促、面頰漲得通紅,蕭臨淵才微微鬆開她,抵著她唇角低喘安撫:
「棲棲,換氣。」
凌棲禾氣息紊亂,脫口罵道:「換你個錘子!」
蕭臨淵微怔,聽著這從未聽過的俚語,知她又是在暗自罵人,卻懶得細究。
此刻滿心滿眼只剩懷中之人,正要再次低頭吻去……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高全來不及通傳,倉促闖入:「陛下!」
話音戛然而止。
高全抬眼撞見龍椅上相擁親昵的帝妃二人,瞬間頭皮發麻,方寸大亂,臉色煞白。
完了……
他壞了陛下的好事!
蕭臨淵驟然抬眼,眼底情慾盡數褪去,只剩沉沉寒意,臉色黑得能滴出墨,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高全,你最好是真有要事。否則——」
高全嚇得一哆嗦,不敢耽擱,急聲稟道:
「陛下!晚岫宮檀采女……要生了!」
凌棲禾聞言一怔,詫異道:「柴斯影身孕才八月有餘,這是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