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娘娘無憂

2026-08-12 19:42:53 作者: 枕中青崖客
  蕭臨淵在討心上人歡心的路上,已然越走越遠。這位執掌萬里江山的帝王,暫且放下繁雜朝務,一門心思揣摩凌棲禾的喜好,在投其所好一事上格外上心。

  聽聞貴妃偏愛世間稀有的浮光錦,一匹匹流光瀲灩的錦緞便源源不斷送入景宸殿。他特意吩咐下人,只挑選她最愛的月白、淺粉二色,錦面紋樣也皆是爛漫桃花與流雲圖案。

  知曉凌棲禾獨愛白玉花簪,尤其偏愛一支梔子花玉簪,他當即傳召天下頂尖巧匠,雕琢出梔子花、桃枝、寒梅、青竹等各式玉簪,一匣匣精緻珍飾接連送入殿中。

  得知她喜食清甜茶點,御膳房便日日翻新花樣,桃花酥、蓮子糕、栗子糕從未間斷。

  這日午後,內侍高全小心翼翼捧著一具雕花烏木鳥籠入內。籠中翠羽鸚鵡毛色油亮,一雙眸子靈動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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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遵照您吩咐,特意尋來這隻靈禽,陪娘娘解悶。」

  蕭臨淵上前,伸手輕叩鳥籠,對著鸚鵡緩緩提點:「來,說——娘娘安好,娘娘莫憂。」

  恰逢雲遊歸來的逍遙王蕭定川立在殿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見素來威嚴冷肅的皇兄,竟對著一隻鳥兒耐心教導,他一時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連日來蕭臨淵滿心都記掛著如何哄凌棲禾開懷,心思全然落在佳人身上,竟徹底忘了一旁還有看熱鬧的逍遙王。他轉頭面色一沉:「蕭定川,朕瞧你是皮肉發癢,正好替你松一松筋骨。」

  「皇兄饒命!臣弟知錯了!」蕭定川連忙拱手告罪,嘴角的笑意卻依舊壓不住。

  「臣弟回臨安已有幾日,城中大街小巷都在傳言,陛下獨寵婠貴妃。昔日威震四海、一心以江山為重的皇兄,如今竟為美人這般費心。今日親眼得見,傳言果然半點不假!」

  蕭臨淵挑眉,全無帝王威儀,反倒帶著幾分戲謔:「你分明是心生妒忌。縱使你府中姬妾如雲,也沒有一人能及得上朕的貴妃聰慧靈秀、容貌傾城。」

  蕭定川心中暗自感慨。年少時的皇兄深諳帝王權術,素來以社稷為先,他從未想過,這位鐵血帝王有朝一日,也甘願為一人俯首折腰。當真應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沒過多久,朝廷決議增設恩科,朝堂事務陡然繁重,蕭臨淵能抽出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他憂心凌棲禾獨居深宮再度煩悶鬱結,便特意下旨,宣魏行芷入宮相伴。


  魏行芷一踏入暖閣,便快步走到凌棲禾身側,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眉眼間滿是疼惜與維護:「棲棲,上元宮宴的事我都聽說了。此事錯不在你,幕後暗中設計陷害之人,才該受重重懲戒。」

  二人雖多年未曾朝夕相伴,自幼結下的情誼卻分毫未減。在魏行芷心中,凌棲禾永遠是最親的摯友。

  掌心傳來摯友溫熱的觸感,凌棲禾心頭暖意涌動,抿唇淺淺一笑,順勢轉了話題:「阿芷,我無事。對了,楚老夫人近來身子可還硬朗?」

  從前她常出入魏國公府,年過八旬的楚老夫人向來十分疼她。兒時她總愛依偎在老夫人膝下,聽她講述魏門先輩征戰沙場的往事。那些金戈鐵馬、長纓紅槍的故事,陪她度過了無數段無憂歲月。闊別日久,她心中滿是惦念。

  「祖母身子康健。」魏行芷笑著回道,「平日裡便是吃齋禮佛,打理池中的錦鯉,輕易不出府門。偶爾外出,也只是前往白雲寺,為故去的叔伯上香。說來也巧,她近來還常常念叨起你呢?

  「棲棲那個丫頭多年不曾來我國公府,我這池子裡的錦鯉啊,都太老實木訥了,從前可都是活潑亂跳的與她鬥智鬥勇呢。」魏行芷學著楚老夫人的口吻學道!

  噗嗤……

  久未開懷的凌棲禾笑了起來……

  凌棲禾眉眼緩緩舒展,溫聲道:「勞你回去之後,替我向老夫人問聲安好。」

  話音剛落,一旁鳥籠里的翠羽鸚鵡忽然撲扇起翅膀,脆生生地連聲叫道:「楚老夫人安好!楚老夫人安好!」

  魏行芷循聲望去,眼中浮出幾分新奇:「呀,這彩羽鳥兒好生機靈,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陛下前幾日送來解悶的,最會學人口舌。」凌棲禾淡淡道。

  魏行芷恍然大悟,眼底掠過一抹打趣的笑意:「這般稀罕靈秀的靈禽都能特意尋來,可見你當真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

  這話直白又俏皮,凌棲禾故意打趣這位性子爽朗的摯友,嗔道:「你這尚未出閣的姑娘家,說話也不知收斂,當真不害臊。」

  「我也是身不由己呀。」魏行芷故作無奈地攤開手,笑意盈盈。

  「誰讓我魏行芷有你這樣一位性子乖張,離經叛道的好友呢?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自然也跟著變得隨性不羈了。」

  暖閣之內炭火融融,兩句笑談落下,二人相視而笑。清脆的笑語在殿中悠悠迴蕩,連日積壓在凌棲禾心底的沉悶與鬱結,就此一掃而空。

  次日,景燁也前來景宸宮探望。

  他手中提著食盒,一進門便柔聲喚道:「阿妹。」隨即走上前,心疼地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我帶了你從前最愛吃的栗子酥。」

  「阿兄不必憂心。」凌棲禾抬眸望向他,溫聲安撫,「我會好生照料自己的。」

  「那日之事本就是有人暗中設計,從頭到尾都與你無關,千萬別再暗自神傷、為難自己。」

  景燁滿是護惜,「在阿兄心裡,世間萬事,都不及你重要。」

  「阿兄也要多多保重身子,莫要總讓舅母掛心。」

  景燁望著她舒展安然的眉眼,唇角揚起溫和的笑意:「只要你能開懷,阿兄便心安了。」

  恰逢此時,上官院判登門,要為凌棲禾診平安脈。

  凌棲禾不願兄長察覺自己身子虧空,連忙開口勸道:「阿兄,你先回府吧。你如今身居金吾衛中郎將要職,公務纏身,不宜頻頻離崗。」

  景燁腳下分毫未動,「無妨,我在此等候,診完脈再走。」顯然執意要摸清她的身體實情。

  凌棲禾眼波微轉,抬眸瞥向上官院判,眼底暗藏幾分央求,示意對方切莫直言。這轉瞬即逝的小動作,盡數落入景燁眼中。

  他當即看向太醫,威懾力十足:「上官院判,今日脈案若有半句虛言,休怪本將拔光你的鬍鬚。」

  上官院判心中暗暗叫苦,行醫半生,竟還要受這般挾制。可恪守醫者操行,如實說道,娘娘此前身體經過老夫調養,已恢復些許元氣,只是近日心緒鬱結,已回歸之前脈象。」

  一語落地,景燁臉色驟然沉如寒淵。他凝著凌棲禾,故作慍怒:「凌棲禾,你若再這般糟踐自己,我便孤身前去,親手了結凌霄,一了百了,也免得你黯然神傷。」

  凌棲禾深知兄長護她心切,行事向來剛烈,此言絕非氣話,生怕他真闖出大禍,連忙柔聲勸慰:「阿兄,我知錯了。往後我定好生調養,不再鬱鬱寡歡,你不可衝動行事。」

  一旁的上官院判目睹全程,無奈地輕輕兩聲長嘆。這般直言而出,顯然是沒將他視作外人,雖然他確實是自己人……

  上官院判,拾起了上官家獨有的銀針,摸了摸鬍鬚,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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