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玉望著眼前渾身血跡、再也沒了氣息的女兒，心神驟然崩裂。她雙手止不住劇烈顫抖，下頜微微發顫，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蓄滿眼眶，視線瞬間被水霧模糊，陷入了徹底的悲痛。
他緩步上前，伸手掀開了冰冷的白布。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白若玉心口撕裂般劇痛，渾身搖搖欲墜，踩著虛軟無力的步子，一步步挪到滿目瘡痍的屍首跟前。
看著身旁毫無生機的女兒，極致的絕望瞬間吞噬了她。她僵在原地，喉嚨哽咽破碎，斷斷續續的哭聲溢出唇角。
「夭夭…… 我的女兒…… 是阿娘錯了…… 阿娘沒有保護好你…… 都是阿娘的錯……」
凌霄靜靜矗立在她身側，長臂穩穩環住搖搖欲墜的她，牢牢托住了她所有瀕臨崩塌的身形，才讓她堪堪沒有癱倒在地。
白若玉渾身發抖，淚水洶湧砸落在地，轉頭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嘶啞悽厲，泣血哀求：「侯爺…… 夭夭沒了…… 她才十七歲啊……」恨意滔天的模樣展露無疑，
都是凌棲禾！是他害死了我的夭夭！侯爺，你一定要為夭夭報仇……」
殺了凌棲禾......悽厲的嘶吼衝破喉嚨，
京中皆知白若玉性情溫軟，素來慈悲良善，就是對待下人也從無惡語狠話。可此刻，看著身旁一具冰冷死寂、慘死凋零的女兒，她所有的溫柔體面的假象。盡數撕碎、碎裂殆盡。
「殺了她！我要凌棲禾償命！」
凌霄神色驟變，心頭一緊，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她失控的唇，眼神凝重凌厲，壓著極低的嗓音急聲制止：「住口！」
「凌棲禾縱然與我侯府勢同水火，可她終究是帝王盛寵在身的綰貴妃。這般大逆不道、直呼要殺貴妃的狂言，一旦傳入宮中、落進陛下耳中，便是本候也護不住你。」
白若玉用力掙開他的手，淚水瘋狂滾落，眼底是冰冷的嘲諷，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聲音破碎。
「侯爺，難道你也怕了？」
「當年我隨你返回大楚，你親口許諾我，此生護我們母女一世周全！」
「可如今…… 我的夭夭沒了！」
凌霄望著她滿目猩紅、瀕臨瘋魔的模樣，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過。他沉下眉眼，眸底翻湧著隱忍。
「本侯向你保證 —— 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長公主府內，夜色靜謐，暖帳低垂。
孟雲起倚坐在床榻之上，溫柔將蕭長樂攬入懷中，月色溫柔，屋內情意綿綿。夫妻二人私語閒談。
蕭長樂依偎在他懷中，眉眼間藏著幾分憂思。
「夫君，你看棲棲那孩子，聰慧通透，與當年的景瑟阿姊簡直一模一樣。可如今她身陷深宮，皇兄後宮佳麗無數、人心叵測，我總心有不安，怕她終究會重走阿姊的老路。」
孟雲起眸色微沉，緩緩搖頭，「綰貴妃與昔日的護國縣主，終究是全然不同的。」
「當年景瑟傾心凌霄，一腔痴情盡數交付，可凌霄執意迎娶平妻，終究是負了她的真心。深情被負，護國縣主心結難平，自是無法釋懷。可綰貴妃……」
話說至此，他驟然停頓。餘下言語觸及君威禁忌，太過誅心，縱使屋中無人，他也下意識斂了話音，不敢妄議。
蕭長樂瞧出他的顧慮，微微仰頭看向他，「夫君何必拘謹？此處唯有你我夫妻，夜深私語，不過閒話家常，並無外人聽聞。」
得她此言，孟雲起才卸下顧慮，繼續娓娓道來，眼底藏著洞悉世事的清明：「我暗中觀察，綰貴妃對陛下，無兒女情長。她甘願入宮，絕非貪戀盛寵，背後定然另有隱情。」
「依我揣測，她入宮之舉，多半與當年護國縣主之死有關。如今怡王重返朝堂，臨安權貴皆知他對景瑟痴心入骨，多年未娶妻，只有長輩納的一妾室。此番歸朝與貴妃入宮時間相差無幾，往後朝堂局勢，怕是要掀起一場巨大動盪。」
蕭長樂聞言，深以為然，「我素來了解景瑟阿姊，她性子灑脫果決，拿得起、放得下，胸襟氣度遠超常人，絕不可能為情愛睏頓自戕。」
「想來是棲棲知曉了事情的原委，阿姊慘死另有隱情，這才毅然入宮。她是想借皇兄的權勢，暗中籌謀，只為替阿姊報仇雪恨。」
孟雲起微微頷首，蕭長樂不由輕笑一聲，「我那皇兄，執掌朝政數十載，最擅長權衡利弊、操控人心，向來只有他利用旁人、擺布局勢，從未有過被人拿捏的一日。如今倒是難得，嘗嘗被人步步算計的滋味。可我看他那般模樣，看似全然知曉，卻依舊縱容，反倒樂得自在。」
話鋒一轉，她又想起今日及笄大典之事，神色愈發感慨：「還有棲棲那孩子，我從前總覺心疼。她年少孤苦，孤身一人從嶺南千里輾轉歸來臨安，在京城立足，必定步步維艱、寸寸難行。」
「可我沒有料到，她年紀輕輕，心思竟縝密至此，謀算更是深遠周全。」
「今日及笄宴席，她與我寒暄之際，趁旁人不備，悄悄附耳告知於我，直言今日暗藏風波、恐生變故。還特意叮囑我，暗中派人緊盯衡兒，預判有人會借她與衡兒年少時的過往情誼大做文章，刻意捏造流言，妄圖損毀她的清白名聲。」
蕭長樂回想當時情景，依舊滿心驚嘆：「彼時我雖聽聞叮囑，心中尚且有疑慮，不敢篤定真有人敢在聖駕面前肆意生事。可未曾想，後續事態演變，竟與她預判的分毫不差。」
「正是因她步步籌謀，早早看穿了凌家的陰私詭計，我們才能提前布防，堪堪躲過這一場精心策劃的構陷風波。」
朔王府
朔王殿下今日倒是推得一乾二淨，事事置身事外！」
凌宵如鬼魅般出現在朔王的屋內，眼底壓著喪女的滔天怒火，「殿下行事至此，可曾將我景川侯府放在眼裡？」
朔王聞言，眉眼驟然一沉，氣場驟然迫人，「凌侯！這便是你對本王說話的態度？」
殿內氣氛瞬間凝滯。
僵持片刻，朔王語氣稍緩，撇清干係：「今日之事，本王固然有錯，雖刻意抽身、有愧夭夭，但事急從權，若不如此，會牽連甚廣。」
凌霄冷笑一聲，臣與朔王殿下如今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今日這場禍事，我侯府白白折損一條人命，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一旁默不作聲的朔王聞言，眉梢微挑，頓時來了興致，眸光沉沉看向林霄，
「侯爺既有籌謀，不妨直說。」